圣眷?功劳?都是狗屁。
在绝对的皇权和猜忌面前,
他和他这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业,
脆弱得竟然不如狂风中的烛火。
皇帝需要他的甲,
他的油,他的泥,
但同时也深深地忌惮着
他能造出这些东西的“能力”。
扩产的旨意是蜜糖,
也是包裹着毒药的诱饵。
工坊的规模在朝廷资源的注入下疯狂膨胀,
但自主性却被一点点剥夺。
李烜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道来自紫禁城的目光,
比以前更加冰冷,更加专注,
也更加…不怀好意。
他回到自己的书房,
那里同样少不了“协助办公”的官员。
他摊开账本,提起笔,
眼神却深邃如寒潭。
不能坐以待毙。
朝廷想控住工坊,控住人?
那就得看看,
你们派来的这些官老爷,
能不能真正看懂这炼油打铁的门道了。
也得看看,这黑石峪的风,到底往哪边吹。
他笔下写的依旧是规整的账目数字,
心里却已开始盘算,
如何在这密不透风的监视下,
给自己,给工坊,
留出一条能喘气的后路。
这后路,或许在太行山深处
那个刚刚有点眉目的分基地,
或许在…别的什么地方。
玄鳞甲要造,而且要造得更多更好。
但底牌,绝不能全部亮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