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背靠一根硬木桩,闭目养神。
秋夜的风带着寒意和油砂特有的腥气,
吹动她额前碎发。
她怀里抱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精铁短柄手斧,
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柳工头。”
一个刻意压低的熟悉声音在墙下响起。
柳含烟瞬间睁眼,目光如电。
墙下阴影里,拄着枣木棍的赵铁头正仰头看她,
脸上带着风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有信了。王府的鬣狗李,
正在城外乱葬岗边上的破土地庙里撒钱聚人!
乌泱泱百十号,尽是些泼皮无赖,
手里拿的锄头粪叉都有!
领头几个,倒是挂着腰刀。”
柳含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像是嗅到血腥的母豹:
“终于来了?
等得老子斧头都痒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按东家吩咐的,都准备好了?”
“妥了!”
赵铁头用力点头,
眼中凶光一闪。
“矿点外围,咱们预设的‘阎王笑’沟、
陷坑、拌索落石,都重新布置过,
加了料!工坊那边运来的‘好东西’,
也都架好了!”
柳含烟顺着赵铁头所指望去。
寨墙内一片背风的空地,
几个用厚重湿泥临时加固的掩体后面,
赫然架着三架模样古怪的“器械”!
主体是结实的硬木框架,
核心却是一个巨大的、
带有绞盘和长臂的装置,
形似缩小版的投石机(抛石机)。
但抛勺的位置,
被一个带卡扣的精铁凹槽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