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向柳氏,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恰到好处地蒙上一层惋惜与忧虑的薄雾:
“前些日子,听家中一个从山东回来的老仆提及。
说是兖州府出了位了不起的义商,
也不知用了什么奇巧法子,
竟从山石里炼出清亮耐燃的好油来,
唤作‘明光油’,价钱比蜡烛贱,
光亮却不减分毫。
更难得的是,还制出一种‘顺滑脂’,
专能养护器械车轴,
连登莱卫所的军爷们都赞不绝口,
道是戍堡夜哨、军械保养的利器呢!”
她顿了顿,柳眉微蹙,
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愤懑:
“这般惠及军民、利国利民的好事,
本该褒奖才是。
可叹啊!偏生招惹了当地豪强的眼红!
也不知使了什么腌臜手段,
竟诬告那义商侵占田产、盗采矿利,
一纸诉状告到了府衙!
如今工坊被勒令停业待勘,
几百号工匠的生计眼看就要断了…
更听闻运河上已有谣言,
竟污蔑那工坊‘图谋不轨’!
这…这岂不是要生生逼死好人,
断送了这利民的产业?”
她最后一句叹息,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柳氏心中悄然**开一圈涟漪。
柳氏脸上的闲适淡去了。
她出身清流,
夫君陈廷敬更是以刚直敢言著称,
最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
断民生路之事。
朱明月口中“惠及军民”、
“利国利民”与“豪强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