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看到赵伯那深靛色的铅线和张铁头蜷缩在草席上痛苦的脸,
李烜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匠人,是工坊的根基。”
苏清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李烜心头。
“铅毒非立时毙命之剧毒,
却如心腹之患,损人精元,
坏其气血,久之则脏腑衰败,形销骨立!
更可怕者,此毒能循经入络,遗祸子孙!
李大哥,”
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医者独有的悲天悯人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工坊以‘明光’、‘顺滑’造福四方,
若这福泽之下,
是匠人们以血肉之躯承受这无声的戕害,
这‘仁工’之名,岂非成了天大的讽刺?
根基腐坏,大厦将倾!
此患不除,工坊何以为继?
望李大哥…速谋良策!刻不容缓!”
李烜看着册子上那一条条铅线,
又抬头看着苏清珞眼中那深切的忧虑和悲悯,
一股强烈的自责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他!
他以为禁用了铅封铅管就是解决,
却忽略了这毒早已渗透!
苏清珞的话,如同惊雷,
炸醒了他被产能和军令蒙蔽的双眼!
“根基…仁工…”
李烜喃喃自语,眼神从册子移向苏清珞,
充满了感激与沉重。
“清珞,若非你…我险些铸成大错!
是我想得浅了!只顾着眼前的油火,
却忘了这看不见的毒牙!
你说得对!匠人的命,比金子重!
比油重!此患不除,我李烜无颜面对工坊上下!”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
“明日!不,现在!
我就让含烟停下所有非必要活计!
全力寻找替代之物!
徐先生!让他放下一切,
搜罗天下耐蚀矿石!砸锅卖铁也要…”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