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烜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面上不动声色,将纸片仔细折好。
“此单,工坊接了。
品相、数量、时辰,绝无差错。
只是…”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妇人。
“‘无影油’产量极低,三十斤…需些时日。”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
似乎对李烜的沉稳和敏锐心知肚明。
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沙哑:
“可。庵里…不急。
稳妥为上。”
说完,竟不再多言一句,
挎着那个旧包袱,佝偂着背,转身便走,
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
很快消失在工坊侧门外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烜攥着那张还带着老妇人手心微温的纸片,指节微微发白。
朱明月…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此大量的上等灯烛,绝非庵堂自用!
这背后…水有多深?
“东家?”
徐文昭跟了过来,看着李烜凝重的脸色,
又看了看那老妇人消失的方向,
低声道:
“此单…蹊跷!慈云庵?
镇西那个快塌了的尼姑庵?
她们哪来的钱买五百支上等明光烛?
还要三十斤…‘无影油’?”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内部称谓,
眼神更加锐利。
“交货方式更是鬼祟!
子时后角门…止于庵门…这绝非善地!
恐…恐是祸非福啊!”
李烜将纸片递给徐文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