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勉强能容两人侧身而过的“路”,如同狰狞的伤疤,
硬生生从荆棘藤蔓和乱石堆里劈砍、撬凿出来,蜿蜒通向崖顶。
崖顶平台被清理出一小块,湿漉漉的腐叶下是坚硬的岩石。
几个赤膊的汉子浑身被汗水和雾气浸透,
正喊着号子,将一根足有碗口粗、打通了竹节的巨大老毛竹,
用浸透鱼油的粗麻绳和破布,死死捆扎在另一根毛竹的末端。
“嘿哟!拉紧!再紧点!驴日的,这毛竹滑溜得跟泥鳅似的!”
陈石头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亲自抡着木槌,将削尖的木楔狠狠砸进毛竹接缝的麻绳里。
下方,靠近深潭的陡峭岩壁上,
柳含烟腰间缠着粗绳,另一头系在崖顶一棵歪脖子老松上,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冰冷的石头上。
她手里握着一柄短柄钢钎,
对准李烜图纸上标注的位置,
一下!又一下!
奋力地凿击着坚硬的岩石!
碎石簌簌落下,掉进下方幽深冰冷的潭水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汗水混着岩粉从她额角流下,
深蓝的粗布衣裤被岩石磨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也添了新的刮痕。
她咬着牙,眼神专注得可怕,每一次钢钎落下,都带着一股狠劲。
“成了!含烟妹子!凹槽够深了!”
旁边一个同样吊在绳子上的老工匠喊道。
柳含烟停手,抹了把汗,
仔细看了看那个凿出的、脸盆大小的浅浅石凹,
底部那个预留的滴口也通了。
她朝崖顶用力挥了挥手。
崖顶,陈石头收到信号,和几个汉子一起,
小心翼翼地将那根近十米长的“引油龙”的末端,对准了下方石凹的位置,缓缓放了下去。
“对准!对准了!慢点放!”
陈石头趴在崖边,半个身子探出去,紧张地指挥着。
竹管末端稳稳垂落在石凹正上方。
柳含烟立刻用准备好的、浸透油的破布条,将竹管口和石凹边缘的缝隙死死塞紧、缠牢。
“好了!楔管子!”
她朝上喊。
崖顶,陈石头深吸一口气,抡起一柄沉重的铁锤,对着那根削尖了前端、深深楔入最大一道油浸岩缝的引油毛竹管口,用尽全身力气——
咚!
沉闷的锤击声在山谷回**!
竹管猛地往里一送!
更多的粘稠黑油,如同墨汁般,顺着被强行撑开的岩缝,汩汩地涌入了竹管!
“通了!油进去了!”
崖顶的汉子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根悬空的毛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