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沈锦棠忽然低笑出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她站起身,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李东家快人快语,是个痛快人。”
她不再看李烜,目光转向青黛。
青黛立刻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张烫金名帖,双手奉上。
帖子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墨迹淋漓一个“沈”字,铁画银钩,气势不凡。
“沈氏商行。”
沈锦棠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朗。
“名帖留下。李东家哪天想通了,
觉得二十五文一升不好卖,
或者…原料实在难以为继了,
可凭此帖,到府城‘汇通’票号找我。”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烜缠满布条的胸口,又瞥了一眼工坊深处。
“府城路远,李东家…保重。”
说完,带着青黛,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藕荷色的身影消失在草棚门口,
留下一缕极淡的、清雅的冷梅熏香,混在工坊的油烟味里,格格不入。
陈石头抓起那张名帖,烫手似的:
“烜哥儿!这…这就走了?三百两啊…”
“三百两买命,你卖吗?”
柳含烟冷冷道,黑亮的眼睛里全是警惕。
“这姓沈的,比牛扒皮毒十倍!她盯着咱们的炉子,眼珠子都绿了!”
李烜没说话。
他走到门口,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街角调头,辘辘远去。
胸口伤处的闷痛一阵紧似一阵。
他捏了捏眉心。
“石头。”
“哎!”
“去,把刚分馏出来那缸‘头油’搬来。”
“头油?”
陈石头一愣。
那是分馏最先出来的一小部分,
最轻最清亮,但也最易挥发,带着点刺鼻味,平时都小心收集起来另做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