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烜靠墙站着,胸口起伏牵扯着伤处,带来阵阵闷痛。
“看料。”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
“料足,十缸八缸。
料断,一缸也难。”
他目光扫过沈锦棠放在膝上的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虎口处却有一层极薄的茧子。
沈锦棠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唇角微勾:
“料?府城沈家,做的就是南北货通渠的买卖。
辽东的豆油,川蜀的桐油,江南的菜籽油…
只要李东家开口,大河里的水有多少,你要的‘料’,就能有多少。”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琉璃似的眼睛紧盯着李烜。
“价钱,好说。
沈家包销!
青崖镇这点小池子,养不出真龙。
你的油,有多少,我吃多少!”
草棚里静了一瞬。
陈石头呼吸都粗了,包销!
原料管够!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柳含烟却蹙紧了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工具皮囊上。
“什么价?”
李烜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市面桐油,一升十五文。”
沈锦棠报得飞快,指尖在虚空中一点。
“你这油,好!我沈家出…十八文一升。”
她看着李烜缠满布条的手指。
“李东家是聪明人。
省了你零卖之苦,也省了压货之忧。
这价,公道。”
十八文?
陈石头差点跳起来!
他们零卖能卖到二十五文!
这姓沈的嘴一张一闭,就砍下去快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