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柏此时已配好了药膏。
那是一种深褐色、散发着浓郁清凉苦味的粘稠膏体。
他走过来,低声道:
“清珞,创面太大,油毒已深,
这‘紫草冰玉膏’怕也只能暂缓,
需内服汤剂拔毒,否则…”
“先清创敷药保命!”
苏清珞打断父亲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她接过苏文柏递来的竹片,
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膏,
动作轻柔却极其迅速地敷在李烜后背最严重的烫伤处!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
一股沁入骨髓的清凉感瞬间压下了那蚀骨的灼痛!
李烜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猛地一松,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苏清珞手下不停,竹片翻飞,
深褐色的药膏如同有生命的墨迹,
精准地覆盖住每一寸狰狞的伤口。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顺着莹白的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药箱在她手边敞开着,
里面各种青瓷、白瓷的小瓶小罐,
在夕阳余晖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装着药粉的、药汁的、药膏的,井然有序。
李烜涣散的视线扫过那些瓶罐,
模糊的意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
就在苏清珞处理李烜手臂上一处烫伤时,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那个被陈石头丢开的粗瓷罐。
罐口沾着黑灰,但罐底那滩不足半两、清澈如水、
在昏暗光线下兀自折射着纯净光晕的奇异**,瞬间攫住了她的视线!
那是什么?
苏清珞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强烈的惊异和探究!
不是水!
水不会有那种油润的光泽和奇异的折射!
更不是她所知的任何药液!
那纯净的质地,甚至超越了她药箱里最上等的精油!
它静静躺在沾染油污黑灰的罐底,
如同污泥中诞生的明珠,
散发出一种与这满院狼藉和血腥格格不入的静谧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