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涨成猪肝般的紫黑色!
他眼睁睁看着陈石头那坛子油飞快地浅下去,
看着一枚枚黄澄澄的铜钱雨点般落入那破包袱皮,
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反复抽打!
啪啪作响!火辣辣地疼!
“好…好!好你个陈石头!
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李瘸子!”
牛二从牙缝里挤出毒蛇般的诅咒,
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给老子等着!
老子要让你们吃进去的,
连本带利吐出来!走!”
他狠狠一跺脚,带着同样面无人色的跟班,
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背影仓惶,比昨日更加不堪。
陈石头此刻哪还顾得上牛二?
他全身心沉浸在巨大的狂喜和忙碌中。
坛子见底!铜钱堆成了小山!
他那颗被踩进泥泞的心,
被这叮当脆响和买油人热切的询问托着,
仿佛要飘上云端!
烜哥儿!成了!咱们有钱了!咱们站起来了!
就在这狂喜的顶点,
就在他低头收钱的瞬间,
眼角余光猛地一凛!
人群外围,镇口那家挂着“客似云来”破旧幌子的茶馆二楼,临窗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绸面夹袄、体态肥硕如肉山的身影,正端坐其中。
牛扒皮!
他手里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
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
此刻没有丝毫人味,只有一片冰冷、锐利、
毒蛇一样锁定青蛙般的森然寒光,
死死钉在陈石头和他脚下那堆叮当作响的铜钱上!
陈石头狂喜的心,
如同被一只无形冰手狠狠攫住,
瞬间沉入万丈冰窟!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