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沉稳地走到香案前。
李烜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细布直裰,
洗得发白,却浆烫得笔挺。
他脸上没什么激动神色,
平静得像工坊里那口熬油的老锅,
迎着管事走去。
两人在香案前站定。
管事笑容可掬,
将契约文书郑重递上:
“李东家,请!”
李烜双手接过,沉甸甸的。
他展开文书,目光扫过那熟悉的条款
——“占股一成”、“不涉经营”、
“优先采买”、“自愿襄助利民工程”……
徐文昭的字,铁画银钩,
将王府的“势”与工坊的“利”,
框得分明,锁得死紧。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饱了浓墨。
笔尖悬在“立契人”下方,
墨汁将滴未滴。
千百人屏息。
王臻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脖子,心里默念:
签啊!快签!签完老子好回去躲着!
这地方老子一刻都不想多待!
匠人们攥紧了拳头,
眼巴巴望着东家的笔尖,
仿佛那墨落下,他们腰杆子就能再硬三分!
笔落!
“李烜”二字,力透纸背,稳稳落在纸上!
“好——!”
不知谁带头吼了一嗓子,
瞬间引爆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锣鼓鞭炮齐鸣,震得黑石峪地皮都在抖!
管事笑容更盛,侧身一让。
两名王府护卫抬着一块蒙着大红绸的巨匾,昂然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