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墨!”
徐文昭的声音如同破锣,
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
他铺开上好的素白奏本纸,
提起了那支饱蘸浓墨的狼毫笔。
笔尖悬停在纸面,微微颤抖。
这一次,落笔不再引经据典,堆砌辞藻。
他要写一篇字字带血、句句含泪、
以铁证为骨、以民怨为魂的弹劾檄文!
矛头,直指兖州知府吴道宏与通判兼豪商钱禄!
“臣闻:国之利器,首在恤民;
军之根本,贵乎粮械。
今有兖州知府吴道宏,
身膺牧民之责,心藏豺狼之性!
勾结豪商钱禄,假‘专营军需’之名,
行垄断盘剥之实!
其罪昭昭,罄竹难书!”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开篇即定下诛心基调!
“罪一:欺上瞒下,贻误军机!
正统八年冬,安远侯柳大人亲颁军令,
征调青崖镇李烜工坊所制‘戍边脂膏’两万斤,
以解大同边军燃眉之急!
然吴道宏、钱禄狼狈为奸,
阴夺工坊生石灰、油脂等原料采买之途!
致使工坊几近断炊,军令岌岌可危!
(附:兖州府衙下达‘专营令’公文抄件;
钱禄‘万利商行’垄断原料市场、
哄抬物价之商路票据、账册抄录;
李烜工坊濒临停产之陈情书及原料缺口清单)
幸赖工坊上下戮力同心,
匠户日夜不辍,方勉强如期交付,未酿大祸!
然此等行径,实乃视军国重器如儿戏,
置边关将士安危于不顾!”
“罪二:纵火行凶,残害忠良!
正统十年腊月初七夜,钱禄豢养之悍匪,
趁工坊赶制军需、疲敝不堪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