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白的瓷片四处飞溅!
“看什么看!还不快扫了!”
钱有财对着伙计咆哮,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吓人。
“一群废物!”
他盯着地上那堆闪着冷光的白瓷碎片,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昨夜那个失手的蠢货和那个该死的李烜!
“李烜…你给老子等着!”
钱有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闪烁着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对方不仅没乱,反而把“瓷粉”这事嚷嚷得满大街都知道!
这哪里是惋惜?
分明是**裸的警告和挑衅!
***
工坊后院,新起的土窑已经封死了火口,窑口用新配的、掺了细沙和糯米汁的耐火泥抹得严严实实。
两个被李烜特意挑选出来的、家就在工坊旁边的匠人,拎着棍子,像门神一样守在窑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烜则蹲在库房角落,对着那堆腥臭的劣质桐油和蓖麻油,眉头紧锁。
他面前摆着几个粗陶盆,里面是调配好的、不同浓度的草木灰碱水和一小罐苏清珞之前送来的、气味刺鼻的绿矾水(稀硫酸)。
“东家,真要用这‘鬼水’洗油?”
陈石头凑过来,捏着鼻子,看着那罐绿汪汪的绿矾水,一脸嫌恶。
这东西沾手上都烧得慌。
“不洗,这油点灯能把人熏死,烧炉子能把炉子堵死。”
李烜声音平静,拿起一个长柄木勺,小心地从油桶里舀出小半勺粘稠浑浊的粗油,倒入一个陶盆中。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滴一滴地加入稀释过的绿矾水!
嗤…嗤…
油液遇到酸水,瞬间发生反应!刺鼻的白烟冒起!
油液中原本悬浮的胶质、磷脂等杂质,在酸的作用下迅速凝结、变色,形成一团团恶心的、黑褐色的絮状物!
李烜全神贯注,控制着酸液的滴加速度和搅拌的力道。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的图谱光影流转,提示着酸碱中和的临界点。
这一步极其危险,酸少了,杂质去除不净;
酸多了,油品会被彻底破坏,甚至产生有毒物质!
他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精神高度集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柳含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里攥着一把炉灰,随时准备扑灭可能溅出的酸液。
就在李烜小心控制着酸量,盆中油液的颜色由浑浊的深褐渐渐转向一种较浅的黄褐,絮状物也大量析出时——
“李东家!”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库房门口响起!
李烜手猛地一抖!一滴过量的绿矾水眼看就要滴入油盆!
千钧一发!
一只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闪电般伸来,精准地用一块厚麻布垫子挡在了滴落的酸液下方!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