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火辣辣,仿佛仍在油火里炙烤;
脸颊的燎泡一跳一跳地灼痛;
每一次稍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前闷窒的痛楚,
如同被钝器反复捶打。
额头的冷汗混着劣质草药的苦涩汁液,
滑进脖颈,带来粘腻的冰凉。
身体的极度虚弱和撕裂般的剧痛,
像两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将他压住,
榨干着每一丝残存的力气。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看到陈石头那副活像白日见鬼、
捧着油碗如同捧着祖宗牌位的模样,
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布…筛杂质…灰…吸味吸水…”
他声音嘶哑破碎,
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静置…沉底…就…干净了。”
原理?太奢侈了。
他只能用最朴素的话,
给这“神迹”披上一件勉强能理解的破旧外衣。
陈石头听得一头雾水。
布?灰?沉底?
这些玩意儿合在一起就能把臭油变仙露?
他贫瘠的脑子无法理解,
但他认死理——眼前这碗清亮亮的宝贝,
是烜哥儿用那罐臭油变出来的!
这就够了!
“神了!烜哥儿!真神了!”
陈石头猛地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黝黑的脸上瞬间被崇拜和兴奋涨红,
声音都劈了叉,
“这油!点灯肯定贼亮!还不冒烟!
拿到集上,定能卖个好价钱!咱有钱了!”
钱!
这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
瞬间刺破了李烜因成功提纯而升起的那点微薄成就感,
将他狠狠钉回了冰冷、坚硬、散发着霉味和绝望的现实!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这间属于“自己”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