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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方夜火焚旧梦（第1页）

第416章方夜火焚旧梦

马六甲的硝烟尚未在海风中散尽，钢铁舰队已如同永不餍足的巨兽，继续沿着古老的香料航线向西挺进。穿越马六甲海峡，掠过苏门答腊的雨林与锡兰（斯里兰卡）的佛塔，舰队横渡广阔的印度洋，终于在一个被烈日灼烤的黄昏，抵达了那片只存在于三宝太监海图与传说中、遍布黄沙与绿洲的土地——阿拉伯半岛。

舰队选择了半岛东部、靠近波斯湾入口的一处开阔海湾进行锚泊，准备建立第一个前进补给点。夕阳将无垠的沙丘染成一片血红色，远处隐约可见贝都因人的黑色帐篷和悠闲踱步的单峰骆驼，构成了一幅千年不变的游牧画卷。然而，这画卷很快便被钢铁战舰的黑色剪影与喷吐的蒸汽所打破。

登陆行动在次日清晨开始。小型冲锋艇将首批五百名海军陆战队员以及他们的装备运送上岸。士兵们迅速在沙滩后方建立起简易防御阵地，架设起一种新型武器——并非“雷鸣枪”，而是带有三角支架、拥有多个枪管、通过摇动手柄实现连发的“疾风式”手摇机枪！其侧翼，则布置着几个造型古怪、带有背囊和长管喷嘴的装置——这是天工院利用裂解重油开发的原始喷火器。

陆战队的行动，早已被沙漠中无处不在的贝都因骑手看在眼中。很快，地平线上扬起了滚滚沙尘。数千名来自附近部落的阿拉伯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呼啸而来。他们穿着宽大的白袍，头戴红格头巾，挥舞着闪亮的弯刀与长矛，马术精湛，冲锋起来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狂暴。为首的部落酋长，看着沙滩上那寥寥数百名“异教徒”步兵，脸上露出了轻蔑与贪婪的笑容。在他眼中，这又是一批来自东方的、待宰的肥羊。

“为了真主！碾碎这些异教徒！安拉至大！”酋长高举弯刀，发出了冲锋的嚎叫。骑兵们催动战马，速度越来越快，马蹄践踏着黄沙，如同雷鸣，弯刀在朝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们习惯性地散开队形，试图用传统的骑射骚扰，然后近身搏杀，一如他们祖先千百年来所做的那样。

沙滩阵地上，陆战队指挥官冷静地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冲锋的骑兵洪流，计算着距离。

“八百步…六百步…进入机枪有效射程！”

“疾风机枪！预备——”

操作机枪的士兵猛地摇动手柄，多根枪管开始旋转预热。

“放！”

“哒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一种迥异于“雷鸣枪”齐射的、持续而密集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声响，悍然炸响！数挺“疾风式”机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弹壳如同瀑布般从抛壳窗倾泻而出，在沙滩上瞬间堆积起一小座黄铜山丘！

正在冲锋的阿拉伯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金属弹丸构成的墙壁！冲在最前面的骑手和战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这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撕碎！人仰马翻，血雾弥漫，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魔鬼！是魔鬼的武器！”后面的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他们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弓箭能如此密集、如此持续地喷射死亡？

然而，更令他们魂飞魄散的景象还在后面！

就在骑兵集群因机枪火力而陷入混乱、进退失据之时，阵地侧翼那几个背着怪异装置的上兵，猛地站起，将长长的喷嘴对准了骑兵最密集的区域！

“噗——轰！！！”

一道粘稠的、炽热的、如同火龙般的烈焰，猛地从喷嘴中喷出，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火海！

“啊——！”

被烈焰沾身的骑兵和战马发出了非人的凄厉惨嚎！那火焰极其歹毒，粘在身上无法扑灭，疯狂地灼烧着血肉！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战马受惊，疯狂地跳跃、翻滚，将背上的骑手甩落，然后践踏而过。原本威风凛凛的骑兵集群，在机枪与喷火器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地狱般的惨剧！

沙滩化作了屠场，黄沙被鲜血浸透，又被烈焰烧灼成焦黑的琉璃状。残存的阿拉伯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调转马头，用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亡命般逃向沙漠深处，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附近的绿洲与城镇。来自东方的“魔鬼”，掌握着喷火吐铁的妖器，不可战胜！恐慌在蔓延。

数日后，来自麦加、麦地那等圣地的贵族与谢赫（长老）们，不得不派出代表，战战兢兢地来到大明舰队的锚地求和。他们穿着最隆重的黑袍，脸上却写满了屈辱与恐惧。

在“定远号”宏伟而冰冷的军官会议室内，李烜接见了这些代表。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摊开了一份条款。

“签字。”他的声音如同舰体的钢铁般冰冷，“允许大明在吉达、麦加等地建立永久商站与炼油厂。大明商队及人员享有自由通行、贸易及居住权。所需用地，由尔等无偿划拨。大明舰队有权在红海及波斯湾自由巡航。”

为首的麦加贵族看着那份用阿拉伯文和汉文并列书写的条款，双手颤抖，老泪纵横：“尊贵的大人…这…这是亵渎！圣城…”

“圣城？”李烜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若拒绝，我不介意让圣城，也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天火。”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与那沙滩上尚未清理干净的焦尸残骸面前，任何宗教的虔诚与贵族的骄傲都显得苍白无力。代表们最终在屈辱的条约上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随着条约的签订，大明的商船开始涌入红海，天工院的勘探队也开始在广袤的阿拉伯沙漠中寻找那深藏地底的“黑色黄金”。古老的游牧传统与虔诚的信仰，在工业火力的无情碾压下，被迫为新的秩序与贪婪，让开了道路。

李烜站在“定远号”的甲板上，望着远处那片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的无垠黄沙，对身旁的俞通江道：“看到了吗？旧梦，总是容易被烈火焚尽。而我们的火…才刚刚开始燃烧。”

沙漠的热风卷起沙粒，拍打在冰冷的锌铜装甲上，仿佛在为旧时代的哀鸣，奏响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