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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金鳞钱庄通四海（第1页）

第399章金鳞钱庄通四海

墨谷油龙靠着那喷火吐雾的“铁马”日夜不断地输送血脉，黑石工坊的裂解塔终于能敞开肚皮吃饱喝足。精炼出的“清心油”如甘霖般洒向士林，“疾风油”则喂饱了越来越多的钢铁怪兽。可沈锦棠捏着如雪片般飞来的订单，那双精于算计的柳眉却越蹙越紧——货走得快，银子回流却慢，各地商贾带来的成色不一的杂银、铜钱，清点折算起来能让人活活累死，更别提押运银钱那提心吊胆的劲儿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沈锦棠将一册厚厚的账本拍在李烜面前，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地货款结算的混乱情况，“咱们的油卖遍南北，结算却还靠着骡马驮银子！效率低下不说，风险太大！必须立个新规矩！”

李烜看着账册，目光却投向窗外那巍然矗立的锌钢高炉，嘴角微扬：“沈小姐所言极是。工坊产出已是‘新事物’，这结算的规矩，也得换个‘新法子’。”他转向一旁正在核算物料清单的徐文昭，“徐先生，烦你查查古籍，前朝‘交子’、‘会票’是何章程？咱们得弄个更稳妥的玩意儿。”

徐文昭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东家之意，是要发行‘油票’？以工坊信誉为凭，以锌银币为本？”他迅速翻动手中书卷，“前朝旧制虽有，然滥发失信者众。我朝欲行此事，必得锚定硬通货，且防伪之术必须万无一失！”

“硬通货？咱们最硬的，不就是库里那些锌砖，和地底下源源不断的油么？”柳含烟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段新拉制的锌线，“防伪好办！用咱们独有的锌线，趁造纸时嵌进去做水印！再让清珞姐姐配点特殊的药水，寻常人绝对仿冒不来！”

几人相视一笑，一个颠覆传统银钱交易的计划迅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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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京师最繁华的棋盘大街上，一座三层楼宇张灯结彩，鞭炮震天。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金鳞钱庄”。名字是朱祁钰钦点，取“金鳞岂是池中物”之意，暗合工坊腾飞之势。

开业当天，车水马龙，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钱庄门口立着醒目的告示：“本庄凭大明锌银币，可兑‘火油票’。此票等同现货，凭票可在各府指定商号，随时提取等值‘清心油’、‘疾风油’或工坊他产。票据含锌线水印，官药验查，伪造者以重罪论处！”

穿着崭新统一服饰的钱庄伙计们精神抖擞，向围观者展示着那设计精美、纸张厚实，对着光能清晰看到内嵌“金鳞”字样锌线水印的“火油票”。大小面额皆有，甚至还能沿着预设的齿孔分割使用，方便小额交易。

“啧啧，这票子漂亮！比揣着沉甸甸的银子方便多了！”

“可不是嘛！拿着这票，走遍大明都能提到工坊的好油，还不怕剪凿、火耗！”

“我兑十两的！以后给铺子里进货就用它了！”

不少与工坊有往来、苦旧式结算久矣的商贩纷纷上前，掏出带着体温的锌银币，换成一叠叠轻便的“火油票”，脸上满是新奇与兴奋。沈锦棠坐镇柜台之后，看着流水般兑出去的票据和入库的锌银币，嘴角含笑，心中默算着资金流转能加快多少。

然而，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却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钱庄对面茶楼的雅间里，几个穿着绸缎、眼神阴鸷的中年人正冷冷地盯着这边。为首者姓胡，乃是昔日与牛扒皮勾结、垄断北地油脂生意的一名晋商余孽。工坊崛起，断了他们财路，早已恨之入骨。

“哼，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开钱庄？发行票据？真是自寻死路！”胡掌柜狠狠将茶盏顿在桌上，“他们那点家底，能有多少准备金？去！把我们手上所有散碎锌银币都收集起来，再联络相熟的几家票号，明日一早，一起去挤兑！我倒要看看，他们库里那点锌砖，够不够填这无底洞！”

次日清晨，“金鳞钱庄”刚卸下门板，胡掌柜便带着几十号人，抬着十几口大箱子，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

“兑票！”胡掌柜将一叠面额不小的“火油票”拍在柜台上，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全都兑成现银！锌银币！立刻，马上！”

他身后那帮人也纷纷嚷叫起来：“兑票！兑票！我们都兑！”

“快点！是不是没银子了？”

“没银子开什么钱庄？！”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许多正常办理业务的顾客被吓得退到一边，窃窃私语。伙计们脸色微变，看向内堂。胡掌柜见状，更加得意，声音又拔高八度：“怎么？不敢兑了？我就说嘛，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话音未落，沈锦棠一身利落的锦缎衣裙，从容自内间走出。她看也没看那叠票据，目光平静地扫过胡掌柜等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客人要兑票，天经地义。”她侧身对掌柜吩咐，“按票面额，全数兑付锌银币。点验清楚，莫要短了客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