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光阁后院,
喧闹被厚厚的门帘隔绝。
弥漫着更浓烈油墨和纸张气味的印刷工坊里,
机杼声不绝于耳。
徐文昭没在前厅凑热闹,
他穿着半旧的棉袍,
袖口沾着几点墨渍,
正蹲在一堆刚下线的“新书”旁。
这些“书”很薄,
用的是普通的毛边纸,
封面也简陋,只印着几个大字:
《肥田三法》、《巧治虫蠹》、《水车修造图说》…
下面配着黑石工坊那显眼的锤子油滴徽记。
几个穿着粗布短袄、
手上满是老茧的农人模样汉子,
拘谨地站在一旁。
他们是附近庄子的庄头,
被徐文昭特意请来的。
徐文昭拿起一本《肥田三法》,翻开。
里面图文并茂!
用线条简洁却生动的木版画,
清晰地画着如何堆肥、
如何轮作、如何用石灰改良酸性土壤。
文字更是浅白如话,
没有一句之乎者也。
“老哥,看得懂不?”
徐文昭笑眯眯地把书递给一个黝黑脸膛的老农。
老农有些局促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才接过书。
他识字不多,但那图画一看就明白!
他翻到画着堆肥沤制那页,
眼睛顿时亮了,
指着图上画着的分层堆叠秸秆、
人畜粪便、泥土的示意,
咧开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
“懂!懂!画得真!
比俺们瞎琢磨强!
这法子…这法子好使!
东家,这…这书咋卖?”
“便宜!五个大钱一本!”
旁边负责分发的小伙计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