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炼灯油,点起来又亮又省,
寻常百姓家都买得起,
夜路都少了几分害怕。
更听说…他们用炼油剩下的渣子,
叫什么‘沥青’的,
给曲阜的穷苦百姓修路。
那路…妾身虽未亲见,
但听周正描述,平整得很,
下雨天都不沾泥。
多少百姓念他们的好呢。”
她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汁,轻轻吹了吹,
递到朱祁钰唇边,
眼神清澈而真诚:
“殿下您说,这样琢磨着怎么让百姓夜里多点光亮、
脚下少些泥泞的工坊,
这样悬壶济世、铺路修桥的苏姑娘…
怎么可能是奏章里说的那种…
祸国殃民、勾结瓦剌的妖人呢?”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
只有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仿佛只是在向最亲近的人诉说一件想不通的小事。
“妾身总觉得…这里头,怕是有天大的冤枉。”
朱祁钰就着妻子的手,默默咽下那勺药汁。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
但汪氏那温言软语,
却如同涓涓暖流,
无声地渗透进他被朝堂阴霾笼罩的心田。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苏清珞沉静施药的身影,
浮现出那黝黑平整、承载着百姓脚步的“黑石路”,
再对比奏章上那些“喷火妖船”、
“蓝火妖油”、“通敌卖国”的滔天罪名…强烈的反差,
让他心中那杆原本因政治压力而倾斜的天平,悄然回正了几分。
他握住汪氏微凉的手,
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
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温润的眸子,
半晌,才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