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青黑和干裂起皮的嘴唇,
无声诉说着极度的疲惫。
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本快被翻烂、
边角卷曲、沾满泥手印的《天工开物·陶埏篇》,
那是她三天前红着眼睛冲进徐文昭的书房,不管不顾“抢”来的。
“不够密…不够硬…蒸汽一冲…还是漏…”
即使在浅眠中,
她干裂的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
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眉头痛苦地紧锁着。
梦里,全是炸裂的瓷片,
滋滋作响的漏点,
还有张铁手那只无力下垂的手腕…
“轰——!!!”
一声沉闷如地底闷雷的巨响,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哗啦碎裂声,
猛地撕裂了夜的粘稠,
也狠狠撞碎了柳含烟浅薄的睡梦!
小屋薄薄的木板门被震得簌簌发抖,
几块崩飞的滚烫窑砖碎屑噼里啪啦地砸在门板上,
留下焦黑的印记!
柳含烟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弹坐起来!
动作幅度太大,
牵扯得浑身酸痛的肌肉一阵抽搐。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圆,
里面没有惊恐,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
被失败反复捶打后的清醒和更加执拗的凶光!
连日的疲惫和烟尘熏染,
让她的眼白布满了蛛网般的红丝,
此刻被油灯一照,显得异常骇人。
“第几窑了?”
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根本不像个少女。
门外传来匠人带着哭腔的回应:
“柳…柳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