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烜格石脂猛火油,
炼清油,制白蜡,省膏脂之费,
增寒门之光,解车马之困,
此非‘格物致知以利民生’之典范乎?
徐文昭之论,何错之有?”
“强词夺理!
蔡伦、毕昇,乃奉旨而为!
李烜一介商贾,汲汲于锱铢之利…”
“商贾又如何?
管子有云:
‘仓廪实而知礼节!’
工坊产出丰盈,府库税收充盈,
民得温饱,方能知礼义!
此非圣王教化之基乎?
尔等空谈道德,无视民瘼,
才是真正的舍本逐末!”
辩论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几乎掀翻屋顶。
谁也没注意到,明伦堂角落阴影里,
一个穿着不起眼灰布直裰、尖嘴猴腮的瘦小男子,
正低着头,运笔如飞,
将辩论双方的关键言论一字不落地抄录在一张薄薄的桑皮纸上。
他抄得极快,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府衙后堂。
知府吴道宏听着心腹师爷低声汇报府学激烈的辩论,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手中摩挲着一份刚收到的、
来自京城都察院的邸报抄件,
上面赫然有某位清流大佬对“地方新奇工坊”语焉不详却暗含敲打的点评!
“这个徐文昭…
还有那个李烜…真是能惹事!”
吴道宏烦躁地放下邸报。
“一篇陈情书,搅得士林不宁,
连京里的风都吹过来了!”
“东翁,”
师爷小心翼翼道:
“安远侯那边催‘顺滑脂’的军令如火…
可李记工坊的生石灰来路似乎被人卡死…
沈家的船也在临清被扣了桐油…
这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