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不解。
“嗯,再熔!”
李烜指向旁边一口闲置的小陶罐。
“把这些刮下来的粗蜡屑,还有蜡芯刮出的蜡粉,都倒进去!小火!慢熔!只熔最上面一层清亮的蜡油!”
柳含烟依言照做。
小陶罐架在微火上,粗蜡屑慢慢融化,杂质沉淀罐底,上层渐渐析出一层相对清澈、呈现浅黄色的熔融蜡液。
李烜取过一束提前准备好的、搓得紧实的棉线,线头系在一根细木棍上。
“拿着棍子,把棉线浸进去!”
李烜指挥。
“浸透!提起来!等它表面蜡油稍凝,再浸!再提!如此反复!”
柳含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操作。
棉线第一次浸入温热的蜡油,吸饱蜡液,提起来时滴滴答答。
蜡液在棉线表面迅速冷却凝固,形成一层薄薄的蜡壳。
她稍等片刻,待蜡壳表面微干不粘手,再次将棉线浸入蜡油!
蜡壳遇热微融,新的蜡油再次包裹上去,层层叠加!
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一根原本纤细柔软的棉线,在一次次浸渍、冷却、凝固的循环中,
如同贪吃的蚕,不断裹上蜡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挺直!
颜色也从最初的浅黄,在反复熔凝中变得更加均匀、温润!
当柳含烟最后一次将其提起时,
手中已握着一根小指粗细、长约半尺、通体呈现出均匀柔和的米黄色、表面光滑温润的…蜡烛!
“成了!成了!烜哥儿!蜡烛!硬邦邦的蜡烛!”
陈石头看得眼都直了,激动地大叫起来!
匠人们也纷纷围拢,看着柳含烟手中那根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的蜡烛,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这东西,看着就比他们见过的牛油蜡烛清爽、规整!
李烜接过蜡烛,入手沉实。
他走到一盏刚熄灭的油灯旁,
将蜡烛底部在尚有温热的灯碗里蹭了蹭,
沾上一点灯油充当粘合剂,然后稳稳地插在灯盏中央。
取过火折子,吹燃。
橘黄色的火苗,稳稳地跳跃在棉线灯芯顶端!
火光纯净,几乎看不到摇曳的黑烟!
只有一股极淡的、温热的蜡味弥漫开来,
远非牛油蜡烛燃烧时那股浓烈油腻的腥臊可比!
光线稳定而明亮,将周围匠人们惊愕而欣喜的脸庞映照得清清楚楚!
“亮了!真亮了!”
“没烟!真没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