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起传国玉玺也不过如此般,
小心翼翼地将小陶碟里那点珍贵的“神油”,
连同破碗中静置分层好的所有上层清油,
一丝丝、一缕缕,完美地刮舀进坛子。
琥珀色的油脂在坛底汇聚,
在深秋惨淡的日头下,
竟折射出令人心颤的璀璨光晕!
不多,堪堪盖过坛底,约莫半斤。
这是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
是翻身的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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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镇西口,歪脖子老柳树下,
寒风卷着枯叶尘土,刮得人脸皮生疼。
这里是穷苦力巴和破落小贩的露天“市口”,
充斥着汗臭、土腥和劣质烟草的呛人气息。
陈石头抱着那只粗陶坛子,
缩在虬结的树根旁,像一头误入狼群的小兽。
面前铺着块洗得发白的破包袱皮,
上面孤零零摆着两个洗刷干净的破陶碗。
坛口敞着,那股纯粹醇厚的油脂香气,
在这污浊的空气里,微弱得如同萤火。
“卖…卖油…”
他鼓足勇气,憋红了脸,
声音却细弱蚊蝇,瞬间被呼啸的寒风撕碎。
“好油…烟少…耐烧…”
匆匆而过的行人,目光漠然或好奇,无人驻足。
“哟嗬!这不是咱们青崖镇新晋的‘油神’陈大掌柜嘛!”
一个淬满毒汁的尖利声音骤然炸响!
牛二领着两个痞子跟班,
就像闻到腐肉的鬣狗,拨开人群,
大摇大摆晃到老柳树下。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睥睨着陈石头和他脚边的油坛,
夸张地捏住鼻子,表情扭曲:
“啧啧啧!这味儿!
隔夜饭都呕出来了!怎么着?
昨天在老槐树底下没熏够祖宗十八代,
今儿个跑这儿来毒害街坊四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