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听寒在她眉心吻了吻,又交代,“要是累了就睡一会,饭好了我叫你。”
安橙眨了眨眼,点点头,也没说话。
今天她没怎么说话,还想说句话就能花光她所有的力气。
等周听寒离开后,安橙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花园里零星散步的人,正好她心里那股憋闷和悲伤无处宣泄。
于是她拿了外套,独自一人离开了家,去了嘉星湖边。
冬日的湖边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却奇异地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她沿着湖岸慢慢走着,试图让冰冷的空气冻结那些纷乱痛苦的思绪。
就在这时,旁边长椅上两个老人的闲聊声,隐约飘进了她的耳朵。
“……唉,你说那个出车祸的老太太,真是可怜啊。”
“倒霉的是那个司机吧,简直是祸从天降。”
“也是,那坡根本就不陡,被撞死的老人家轮椅哪能滑那么快?要是她媳妇真心想拉,怎么可能拉不住?”
“我看啊,八成就是那媳妇嫌老太太瘫痪了是个累赘,故意没使劲儿……说不定啊,就是盼着老太太早点走呢……”
安橙猛地停下脚步,心脏怦怦直跳。
她想起了奶奶出事的那条路。
那个路段她经常走,坡度非常平缓,就算轮椅刹车失灵,下滑的速度也绝对不快,一个成年人想要拉住绝对轻而易举!
田芳当时就在旁边系鞋带,难道奶奶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而是田芳……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她不寒而栗,浑身发冷。
其实现在想来,田芳的话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田芳胆子再大,也不敢杀人吧。
“橙橙!”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橙回过头,只见周听寒正朝她快步跑来,手里还拿着她忘在家里的围巾。
他跑到她面前,将围巾围在她脖子上,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要是难过,就大声哭出来。”他低沉的声音在安橙头顶响起,“别自己憋着。”
这个男人对安橙来说就是有一种魔力。
不管她多不安,总能用简单的话和简单的行为让她安心下来。
安橙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气息,眼角有温热的**不受控制地滑落,但她却扯动嘴角,笑了笑,“还好啦,我没那么难过,你别担心。”
周听寒看着她流泪,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低声问,“为什么一个人出来?不叫我?”
安橙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很不争气。那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跟安家没关系了,可奶奶走了,我却没法子接受,明明她对我也就那样,还总是做田芳的帮凶……”
她很想控诉尸骨未寒的老人,可说着,声音却哽咽了,“周听寒……人真是矛盾的生物啊,我现在矛盾的很迷茫。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会回去给我奶奶奔丧。我是不是真的很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