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东宫时,李琚正在与工部尚书卫成查看洛阳至汴州水泥直道二期的预算。
王胜附耳低语几句,李琚手中朱笔未停,只在预算册某处勾了一笔。
随即,淡淡应声道:“行,孤知道了。”
“回话给含光殿,就说父皇既有此雅兴,儿臣自当安排。明日辰时正,儿臣当亲率仪仗,护送父皇前往。”
王胜领命而去。
卫成有些担忧:“殿下,圣人此时要去学院。。。。。。恐怕。。。。。。”
“无妨。”
李琚神色如常,摇头道:“父皇想看看,便让他看。学院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说罢,他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接着对卫成道:“预算此处再核一遍,征用民田的补偿,务必足额发放,不可克扣,此事关乎民心,比筑路本身更要紧。”
“臣明白。”
卫成闻言,也赶忙肃然应声,随即领命而去。
待卫成退下,李琚才起身,走到殿外廊下。
夕阳的余晖将宫墙染成金红色,远处综合学院的方位,依稀可见几座新起的楼阁轮廓。
李隆基想去学院,自然不是真的关心什么“百年大计”。
这不过是一次试探,一次对外界、对朝臣、甚至对天下释放的信号。
他李隆基,还能走动,还能“关心国事”。
李琚如是想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想看,便看吧。
正好,也让有些人看清楚,如今的天下,究竟是谁在掌舵,谁在领着这艘大船前行。
。。。。。。
翌日,辰时。
含光殿前,难得摆开了半副仪仗。
李隆基身着常服,坐在一顶轻便软舆上。
他脸色虽仍苍白,但梳洗整齐,须发也精心打理过,依稀可见几分昔日的帝王威仪。
李琚率东宫属官及一队禁军早已等候在侧。
见舆驾出来,当即上前行礼:“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平身。”
李隆基抬手虚扶,目光落在李琚身上,缓缓道:“今日劳烦琚儿了。”
“此乃儿臣本分。”
李琚神色恭谨,亲自在前引路。
仪仗出了宫城,沿朱雀大街向南。
时辰尚早,但街道两旁已聚集了不少百姓,踮脚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