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白天人声鼎沸,商旅云集,是新政推行后最显生机的地方。
听说今岁春,东市商税较去岁同期增了三成,不少小商户因直道畅通,货物流转加快而赚了些钱。
这样的景象,若因一场政变而毁去。。。。。。
李宪猛地放下车帘,胸口起伏不定。
“回府。”
他对车夫道,声音疲惫不堪。
。。。。。。。
同一时间,东宫显德殿。
李琚业已投入了新一天的忙碌之中,他站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从长安缓缓移向河东、河北,又转向陇右、河西,最后落在西南新设的云南都护府。
王胜轻手轻脚进来,替李琚换了一盏新茶,低声道:“殿下,边令城来了。”
“让他进来。”
边令城这次带来的消息更多:“殿下,半个时辰前,宁王去了崇仁坊郑虔宅中,停留约半盏茶时间。”
“那个郑虔,乃是开元年间的国子监司业,天宝末年罢官,安史之乱,郑氏遭劫后隐居。其门生故旧多,在清流中颇有声望。”
“郑虔。。。。。。”
听见这个名字,李琚不由得轻轻颔首:“孤记得他,当年他在国子监,曾上书建言改革科举,增实务策问,是个有见识的。”
边令城有些意外:“殿下知道他?”
“略知一二。”
李琚转身,走到案前坐下:“继续说。”
“是。”
边令城应了声是,随即接着说道:“宁王离开郑宅后便直接回府,未再他往。此外,宗正寺那边,李琦今日辰时,曾以‘查阅旧档’为名,在宗正寺书库待了一个时辰,其间,书库一名老吏曾借故离开了两刻钟。”
李琚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良久,问道:“昨日那个张福全呢?”
“张福全自含光殿回去后,便一直待在延嘉殿库房,未曾外出。但。。。。。。”
边令城顿了顿:“属下发现,含光殿有一小宦官,是张福全的干儿子,昨夜子时,那小宦官曾往尚药局取过一批药材,其中有两味药,并非寻常温补之药,而是提神益气、甚至能短暂激发潜能的虎狼之药常用辅材。”
李琚眼中寒光一闪:“尚药局谁经的手?”
“是一名姓吴的司药,入宫二十三年。属下已查过,这吴司药有个侄子在宁王府后街当铺做账房。”
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如同蛛网,渐渐清晰。
李琚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边令城,你说,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边令城一愣,小心翼翼道:“自然是。。。。。。想借圣人之名,行不轨之事。”
“是啊,借圣人之名。”
李琚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晨光微熹,东宫各殿灯火已陆续清醒,巡夜侍卫的灯笼在廊下移动,更是如同流萤。
良久,他不禁呢喃道:“可他们难道不知,即便父皇真能出面,下一道诏书,以孤如今掌控的兵权、朝局,那诏书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边令城不知如何接话。
李琚却自顾自说下去:“除非。。。。。。他们要的不是一道诏书,而是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