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还活着,大唐的太阳也照常升起。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但只有身处漩涡中心的人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含光殿内,李隆基在次日午后,真正清醒了片刻。
他眼神浑浊,望着熟悉的帐顶。
许久,才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看向侍立榻边、眼睛红肿的高力士。
“力士。。。。。。”
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听不清。
“圣人,老奴在,老奴在!”
高力士闻言,赶忙扑到榻边,老泪纵横。
李隆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力气。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透入的些许天光,那光芒在他死寂的眼中,未能激起丝毫波澜。
良久,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是无尽的空洞与疲惫。
随后,他又昏睡过去。
这次病情,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虽然细微,却持续扩散。
朝臣们表面一切如常,奏事、议政、推行新政,但私下里的窃窃私语多了起来。
话题总不免绕到含光殿那位“奇迹般”缓过来的圣人身上。
一些对李琚新政抱有抵触,却又不敢明言的旧臣,眼底深处,似乎又有微光闪动。
李亨往含光殿跑得更勤了些,每次都以“探病尽孝”为名,停留的时间也长了。
李瑛、李瑶等人亦不落人后。
他们与李隆基其实并无多少话可说,但身为人子,又身为李琚的绝对心腹,这个时候,他们必须要做出这种姿态。
倒是李琚,确定李隆基缓过来之后,便不再理会。
对于去探望的人,也未加阻拦,更未特别询问。
只是含光殿内外的守卫,在不知不觉中,又严密了一层。所有进出之人、物品,皆需记录在案。
四月,春深似海。
长安城百花齐放,综合学院的生员们开始第一次野外测绘实习,军官学校的学员进行了火器实弹演练,轰鸣声响彻校场。
河东的“永佃”农户,看着地里长势喜人的麦苗,脸上笑容真切。
水泥直道上,本就络绎不绝的商旅,更是又翻了数倍。
新政在继续,帝国在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