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史之乱到西南平定,这片土地,终于真正迎来了靖元新朝的第一个,没有大规模战火的春天。
李林甫与杨钊飞快传阅捷报,脸上亦难掩激动。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杨钊率先躬身,声音发颤:“此战不仅平定西南,更救回数十万百姓,功在千秋!李光弼、徐平、陆林诸位将军,当为首功!”
李林甫也捻须叹道:“皮逻阁一死,六诏烟消云散,滇地至少可保数十年太平。更关键者,此战向天下昭示,我靖元新军,无论中原平野,还是西南山林,皆能战而胜之,四方宵小,当自此屏息。”
李琚转过身,脸上已无太多波澜,只眼底的亮光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他沉声道:“即刻拟诏,嘉奖南征全体将士。李光弼晋国公,徐平、陆林晋郡公。其余有功将士,由兵部速速核功议赏,务必优厚。”
他顿了顿,又道:“阵亡将士,从优抚恤,立碑纪念。被救回百姓,沿途州县务必妥善安置,发放粮种、耕牛,助其重建家园。此事,由户部与地方协同办理,不得有误。”
“此外,六诏既已国灭,按制,便是我大唐之新土,传令政事堂,即刻商议六诏之地归化治理之策,孤要大唐,从此再无西南之边患!”
“臣等领命!”
李林甫与杨钊齐声应道,心潮澎湃。
他们知道,这场干净利落的西南大捷,意义远不止于平定一隅叛乱。
它是在向全天下宣告:那个曾经被安史之乱重创的大唐,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并且,利爪犹在,獠牙更锋。
然而,西南大捷的余波尚未平息,另一支来自高原的,风尘仆仆的队伍,也在这个春天,抵达了长安城下。
这支队伍规模不小,却毫无凯旋之师的昂扬,反而透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
数十辆大车满载着箱笼,覆盖着防雨的油布,车轮深深轧进春日的官道。
护卫的骑士皆着吐蕃服饰,身材魁梧,面色黝黑。
队伍前方,两名身着华丽吐蕃官袍的中年人,并骑而行。
左边一人面容方正,神色凝重,正是吐蕃赞普赤德祖赞的亲信重臣野息赤明。
右边一人则稍显精瘦,眼神灵活,他是贵族中素以能言善辩著称的莽热。
他们,便是吐蕃此番派来“请罪解释”的正副使臣。
望着远处那巍峨连绵,在春日晴空下显出威严轮廓的长安城墙,野息赤明轻轻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怀中那份以赞普名义起草、盖着金印的请罪国书。
又想起了临行前赞普的殷殷嘱托,与莽布支大相那灰败不甘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吐蕃使臣入长安,纵使不算平等,却也能挺直腰板。
而今,却要以“请罪”之名而来。。。。。。
“野息大使,快到了。”一旁的莽热低声提醒,声音里也带着紧绷。
野息赤明点点头,挺直了脊背。
无论如何,任务必须完成。消弭兵祸,带回公主和质子的希望,是赞普,也是国内许多贵族的期望。
吐蕃使团抵达的消息,第一时间报入了东宫。
李琚正在批阅一份关于综合学院首批生员选拔的章程,闻言笔尖一顿。
“来了?”
他抬眼看向王胜。
“是,殿下,使团约两百人,正使野息赤明,副使莽热,已至金光门外十里亭。按礼制,已由鸿胪寺少卿前往迎接,安置于四方馆。”
李琚放下笔,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