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勾结豪强、欺瞒朝廷者,重惩。
凡有功于新政、办事得力者,不拘资历,擢升。
周平亦被破格提拔为监察御史,专司巡查新政推行。
一时间,朝野风气为之一肃。
每日都有官吏因新政不力被申饬、降职,亦有寒门小吏因办事勤勉得提拔。
东西两市茶肆里,百姓议论的不再是太子册立的盛况。
而是“哪条渠开工了”“水泥路修到哪了”“学院何时招考”。
一种久违的、忙碌而充满希望的生气,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弥漫开来。
就在这万象更新、百事草创的忙碌中,靖元元年的初夏,悄然来临。
渭水畔的水利工地上,新筑的堤坝已初见雏形。
民夫们喊着粗犷的号子,将一块块凿刻整齐的条石垒砌牢固。
监工的小吏拿着皮尺来回测量,西域学子蹲在岸边,对着一张画满符号的图纸争论不休。
城南的水泥窑日夜冒烟,烧出的水泥不仅用于筑路,也开始试制铺设长安城内主要街巷。
第一批水泥路面铺在朱雀大街两侧辅道上,坚硬平整,不惧雨水,车马过后尘土大减,引来百姓围观触摸,啧啧称奇。
军官学校校舍已立起梁柱,综合学院的夯土地基正在烈日下反复夯实。
政事堂偏厅内,新律初稿已成,定名《靖元律疏》。
李林甫正逐字审阅最后一卷“户婚篇”,贺知章在旁斟酌文辞,李泌则核算着量刑标准。
窗外蝉鸣渐起,室内却一片肃静,唯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李琚每三日召见李林甫、杨钊听取新政进展,每旬亲赴一处工地或衙署查看。
他清瘦了些,但目光愈发明亮锐利。
然而,历史的滚滚车轮,从不因人事的繁忙而停歇。
它总是在人们最专注前行时,于意想不到的岔路口,投下沉重的阴影。
就在一切看似艰难却稳步踏上正轨。
李琚正与李林甫、杨钊商议着如何将京畿土地清丈试点经验谨慎推广,并着手准备第一次恩科之时。
历史的滚滚车轮,终究还是重叠了。
一骑浑身浴血、背插三支翎羽的驿卒,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鬼,在靖元元年六月的一个阴沉午后,冲破了长安城的金光门!
“八百里加急!西南急报——!”
嘶哑的吼声带着血腥气和绝望,撕裂了长安城短暂而脆弱的平静。
马蹄声如惊雷滚过朱雀大街,直扑皇城。
急报被火速送入东宫显德殿时,李琚正指着舆图上江南漕运的节点与杨钊分析。
王胜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双手高举着一份被血和泥泞浸透的军报:“殿下,剑南道,八百里加急!”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李琚霍然转身,一把抓过军报,撕开火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