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关键的关键就在于,每一项都需要烧钱啊,而且还不是烧的一星半点儿。
真要一次性实施下去,怕是把整个大唐榨干都不够。
李琚和李林甫中间众人的担忧,不禁对视了一眼。
李林甫沉吟一瞬,出列反驳道:“张侍郎所虑,亦是本相初时所忧。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水利不修,今夏汛期必生灾患,流民复起;道路不通,政令军需何以畅达?学堂不立,人才何出?三者皆关乎国本,延误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钱粮,老臣已会同户部厘清,今岁河北、河东、河南三道因战乱减免之赋税,可酌情恢复五成。
“江南漕运疏通后,秋粮必能北输;加之抄没逆产之金银,折变后应可支应首期。若仍有缺口。。。。。。”
李琚适时接话道:“若还有缺口,那便从削减宗室用度,裁汰冗官浮费中省出来。”
“所谓非常之功,需非常之俭。”
他顿了顿,沉声道:“为保新政推行,孤便先做个表率,即日起,宫中一应用度,除却圣人所居的含光殿外,余下各宫皆缩减三成。此外,宗室俸禄削减两成,还有孤东宫的俸禄,亦先捐出半年的,以作新政之资。”
听见这话,满朝文武俱是一愣。
他们是真没想到,李琚竟然能为了推行新政做到这种程度。
削减各宫用度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要削减宗室俸禄,捐出东宫半年俸禄,这是要闹哪样?
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说他们大唐已经活不起了?
众臣面面相觑,皆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难色。
照理说,李琚勤俭,这应该是好事,可今日朝堂上的众臣,基本上都是从开元时期过来的,谁不知道皇家的脸面代表着什么?
一名官员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殿下,此举不妥,宫室用度,代表的乃是我大唐的体面与礼制,若贸然削减,必然导致宫室倾颓,人心动摇,若是。。。。。。”
“无妨!”
李琚没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了他,随即摇头道:“体面固然重要,可若是在百姓连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皇家还在一味的维持体面,也不过是掩耳盗铃,外强中干罢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皇家之人,那也是人,说到底,也和普通百姓一样,下榻不过六尺,一日不过三餐,孤就不信只削减三成用度,各宫娘娘,王爷公主,宗室子弟,就会被饿死冻死。”
“此事,便如此吧!”
听见李琚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那大臣还想再劝。
李林甫却是抢先一步道:“殿下所言极是,殿下既愿做此表率,那即日起,臣主掌的政事堂及六部九寺用度,也愿削减三成,此外,老夫亦愿率先捐出半年俸禄,以作表率。”
听见李林甫这话,众官员不禁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关键时候,杨钊也出列道:“陛下,臣附议李相之言,臣亦愿捐出半年俸禄。”
见李林甫和杨钊两位宰相先后开口,李亨也坐不住了,忙上前道:“殿下,臣近日执掌宗正寺,发现宗室子弟铺张浪费,奢侈之风巨甚,为抑制这股不良习气,臣附议削减宗室用度之策。”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李瑛和李瑶闻言,也先后上前表示附议。
随后,以薛延为首的一众李琚的心腹爱将,亦是纷纷出列,或表示愿意停下府邸的修建,由自己出资,接替工部,或表示愿意捐出半年俸禄,以表支持。
一时间,朝堂上尽是附和之声。
那侍郎见状,不禁额角见汗,却也不敢再言,默默退下。
最终,李琚也不废话,直接拍板定下此事。
只是此事才刚刚落下帷幕,便又有御史出列,提及土地之策恐激起豪强反弹。
李琚闻言,却只淡淡道:“清丈田亩、登记永佃,乃朝廷厘清赋税本分之举,有何不可?若有阻挠清丈、隐匿田产者,以抗命论处。地方官吏监督不力者,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