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绝望了,彻底绝望了。
而和已经彻底绝望的李瑶相比,李瑛这个当事人,反倒是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或者说,不是平静,而是彻底绝望之后的心死。
毕竟,从张九龄被放逐荆州之后,他心里其实便有了一种这一天迟早会来的预感。
及至后面的李隆基放任武惠妃瓦解他在朝中的政治势力,他心中的预感,更是变成了一种对未来的推演。
而今日李琚带回来的消息,实则也不过是证实了他的预感而已。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既然早已经绝望到心死,真到事情尘埃落定这一刻,他到底该是个什么心情,反而不重要了。
他深吸口气,一左一右拉着李瑶和李琚的手来到书房的软榻上坐下。
旋即抿了抿唇,朝李琚问道:“八弟,还记得你在西域时,我给你写的信上说的那些东西吗?”
李瑛平静得有些出乎李琚的预料,可听见李瑛这话,李琚大抵也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态。
他轻轻颔首,沉声道:“自然是记得的。”
李瑛喟然叹了口气,眼中浮现一抹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越过李琚,看向李瑶问道:“五弟不是好奇,当初为兄给八弟的信上写了什么内容吗?”
李瑶还陷在绝望的情绪之中未曾回神,陡然听见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李瑛没有自己解释,而是对着李琚说道:“八弟,你告诉他!”
李琚回神,也有些讶然,他还以为李琚当初做的那些准备,李瑶是知情的。
但现在看来,这位太子二兄,恐怕早就有了死志。
他心情越发沉重,嘴上却还是解释道:“二兄给咱们俩暗中准备了一些东西,打算让我带着你逃出大唐,去域外生存。”
听见这话,李瑶顿时更加懵逼,不解道:“什么东西,二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在八弟回来之前!”
李瑛轻轻应了一声,随即语气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李瑶不解:“什么小东西?”
“私兵二百,甲胄六十套,横刀两百柄,战马六百匹,钱二十万贯,以及商队三支。”
李琚替李瑛报出了他在暗中准备的东西,顿时便惊得李瑶张大了嘴巴。
他表情惊骇起来,猛地转头看着李瑛:“二兄,你。。。。。。”
他本欲质问李瑛,什么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准备好了这么多足以让他们俩人头落地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他顿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改口问道:“八弟没回来之前,那岂不是李琩母子正对咱们穷追猛打之时?”
李瑛面上浮现一抹死寂,面无表情道:“不错!”
“也就是说,那时,二兄你便算到了有这么一天?”
李瑶惊得差点跳起来,满面惊容地瞪着李瑛,竟是比听到李隆基要废太子还震惊。
李瑛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李瑶心乱如麻,惊骇的目光不断在李瑛和李琚身上扫过。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最终,视线定格在李琚身上,颤声问道:“八弟,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