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明日之事,关乎国本,关乎新政能否继续,关乎这天下能否真正安定。
孤不瞒你们,前方定有凶险,但孤相信,邪不胜正,人心向背,自有公道。”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薛延、杨钊、王胜、边令城,以及殿外肃立的亲卫们。
沉声道:“孤与诸君,同担此任,共赴此局。望诸君,各尽其职,不负所托。”
众人齐声:“臣等誓死效命,绝不负殿下!”
声音在殿中回**,带着铁血之气。
子时三刻,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李琚没有就寝,他重新坐回案前,摊开一份关于江南漕运新线路勘察的奏疏,提笔批阅。
朱砂在纸上划出沉稳的痕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该做的准备都已做了,该布的网也已张开。
现在,只需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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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靖元三年的中元节,也终于在无数人的期待之下,正式到来。
天色未明,长安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但皇城之内,却已是灯火通明,就连空气中,都已弥漫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
宫人们早已起身,为今日的太庙大祭做最后准备。
祭祀用的三牲六畜、粢盛酒醴,已在昨夜子时前送至太庙偏殿。
乐工、仪仗、百官礼服,皆已齐备。
含光殿内,李隆基寅时初刻便醒了。
高力士亲自为他梳洗更衣,穿上一身略显宽大的十二章纹祭服。
铜镜中,那张枯瘦的脸被华丽的服饰衬得更加苍白,唯有眼睛深处,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
“圣人,时辰还早,再用些羹汤吧。”
高力士端来一碗温补的药膳,声音发颤。
李隆基摇摇头,只抿了口水润喉,便扶着高力士的手站起身。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殿外,软舆早已备好。
李琚也已等候在含光殿外,见父亲出来,上前行礼:“父皇圣安,舆驾已备,儿臣护送父皇前往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