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宗正寺?”
边令城答:“李琩回去后,一切如常。但盛王李琦这几日,去书库的次数明显增多,且常借阅前朝宫廷旧档,尤其关注天宝末年。。。。。。”
天宝末年。
李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李琦这是在研究什么?研究兵变?还是研究如何逼宫?
但他也没多想,转而问道:“含光殿呢?”
“圣人每日仍按时服药,精神看似不错,但御医私下说,脉象虚浮,根基已损。高力士近日心事重重,曾独自在殿后无人处垂泪。”
李琚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中元节大祭的仪程,礼部报上来了吗?”
“昨日刚呈送东宫,殿下尚未批阅。”
一旁王胜忙从一堆文书中找出一份厚册,呈到案上。
李琚翻开,细细看起来。
中元节祭祖,乃国之大典。
按制,皇帝需亲率宗室百官,于太庙祭祀列祖列宗。若皇帝因故不能亲祭,则由太子代行。
仪程繁琐,从祭品准备、乐舞编排、人员站位到时辰步骤,皆有严格规定。
今年情况特殊,李隆基虽已“康复”,但能否支撑全程祭祀,犹未可知。
礼部的方案做了两手准备,若圣人能御驾亲临,则一切依皇帝亲祭旧制。
若圣人临场不支,则由太子代行主祭,圣人可于偏殿观礼。
很周全,却也留下了模糊地带。
李琚的目光在“主祭人选”几字上停留良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看来,礼部里也有人心思活络啊。
他提起朱笔,在方案上批注数行,大意是,以圣人圣体为重,祭祀当日,视圣人情形而定。
若圣人精力允可,自当亲祭;若圣人觉疲累,则由太子代劳,圣人于侧殿休憩观礼即可。
最后,他重重写下:“一切仪程,务求庄重简朴,凸显孝思,勿扰民,勿奢费。”
批完,他合上册子,对王胜道:“发还礼部,就按此准备。”
“是。”
。。。。。。
七月初八,距中元节还有七日。
杨钊奉召来到显德殿时,额上带着细汗。
这几日他协同李林甫处理新政庶务,又要暗中盯着土地清丈的进展,忙得脚不沾地。
“臣参见殿下。”
“杨卿免礼,坐。”
李琚示意内侍看茶,待杨钊坐下,才缓缓道:“今日请杨卿来,是有件要紧事,需你亲自去办。”
杨钊神色一凛:“殿下请吩咐。”
“中元节大祭在即,京中恐有宵小借机生事。”
李琚目光沉静,吩咐道:“孤要你以整顿京畿治安、确保祭典顺遂为名,从即日起,加强对长安各坊,尤其是各宗室王府、百官宅邸、驿馆客栈、市井要道的巡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凡有可疑人员聚集、异动,或私藏违禁之物,可先行控制盘查,不必事事请示。若有抗拒,以谋逆论处。”
杨钊心头一震,知道这是要动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