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李琚的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后殿门上,意味深长道:“也好让圣人与诸公,安心赴宴。”
“末将明白,定不负殿下所托。”
郭、李二人心领神会,这既是展示军威,更是无声的震慑。
一道道命令简洁有力,如同精准的齿轮咬合,瞬间将这庞大帝国的权力机器运转起来。
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置喙半句。
方才因皇帝呕血而生的那点微末**,早已被这森严冷酷的威压碾得粉碎。
“退朝。”
李琚最后吐出两个字,再无多言,转身大步出门,任由披风在殿门透入的寒风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大步流星地离去。
薛延、郭子仪等将紧随其后,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节奏。
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深长的宫道尽头。
百官呆立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远离,才有人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天。。。。。。。真要变了。。。。。。。”
一位老臣喃喃自语,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尽的苍凉与认命。
但更多的臣子,则是惴惴不安。
李据此举,显然是要借机鼎立新朝秩序。
可若是秩序要新立,那他们这些老臣,该何去何从?
可惜,这个问题,注定无人能回答他们。
。。。。。。
。。。。。。
七日时光,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与暗流汹涌的忙碌中倏忽而过。
长安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店铺重新开张,街巷间有了些人气。
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巡逻的玄甲军士明显增多,他们沉默地穿行于大街小巷,眼神锐利,步伐整齐划一。
冰冷的铁甲和腰间的横刀时时刻刻提醒着所有人,这座帝都如今真正的主人是谁。
兴庆宫,花萼相辉楼。
这座昔日象征皇家手足情深的华丽楼阁,此刻被装点得灯火辉煌,金碧璀璨。
巨大的宫灯高悬,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珍馐美馔的香气在寒风中飘散。
然而,这一切繁华盛景之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楼前广场,黑压压一片。
依照品级,文臣武将、宗室勋贵、有功将校分列肃立。
朱紫蟒袍与玄甲铁衣形成鲜明对比,彼此间泾渭分明,却又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被强行糅合在这片灯火之中。
无人交谈,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