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李璘年纪最轻,性子也直,当即拍案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联名上表,请父皇立八兄为太子。我就不信,父皇还能不顾天下人心?”
李亨见众人意见渐趋一致,心中稍定,点头道:“既然诸位兄弟皆以为然,那便联名上奏吧。奏表我已请贺监草拟,言辞恳切,情理兼备。只等大家署名用印后,便一同前往含光殿,面呈圣人。”
说罢,他看向李瑛、李瑶,缓缓道:“二兄、五兄刚从西域归来,舟车劳顿,本不该劳动。但此事毕竟关乎国本,若有二位兄长一同前往,分量更重。”
李瑛与李瑶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义不容辞。”
见状,李亨也不再多言,取来奏表,令众人署名后,便带着一众皇子朝含光殿走去。
此时的含光殿内,春光正好。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隆基裹着厚厚的锦被,靠坐在暖榻上,脸色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灰败枯槁。
他手中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沉香佛珠,目光空洞地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彩画。
那里绘着飞龙在天、祥云环绕,曾是盛世气象的象征,如今却只让他觉得刺眼。
高力士佝偻着身子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一碗已经微凉的参汤,欲言又止。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
紧接着,内侍监尖细的通报声响起:“启禀圣人,忠王殿下、废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并庆王、棣王、荣王、永王等诸位大王,在殿外求见。”
听见这话,李隆基捻动佛珠的手指猛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盯着殿门方向,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来了?好,好得很。。。。。。让他们进来。”
内侍闻言,立刻扯着嗓子吼道:“圣人有令:宣——众皇子觐见!”
“吱呀~”
随着内侍的声音传出去,殿门也缓缓打开。
然后,李亨便带着李瑛、李瑶、李琮、李琰、李琬、李璘等一众皇子亲王,鱼贯而入。
众人皆穿着正式的亲王冠服,神情肃穆,进殿后按长幼次序排列,对着暖榻上的李隆基,齐齐躬身行礼:
“儿臣等,参见父皇(陛下)。”
声音整齐,在空旷的大殿里回**。
李隆基没有立刻叫起,他眯着眼,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些儿子。
李亨低眉顺目,姿态恭敬却透着疏离;李瑛面色平静,眼神里带着历经磨难后的淡然;李瑶则略显紧张,嘴唇抿得发白;李琮等人更是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良久,李隆基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道:“都平身吧。。。。。。今日齐聚于此,所为何事?”
李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份联名奏表,双手高举过顶道:“儿臣等联名上奏,为社稷计,为天下计,恳请父皇早定国本,册立八弟李琚为皇太子。”
他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只是话音刚落,殿内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高力士手一抖,参汤差点洒出来,慌忙稳住。
李隆基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死死盯着李亨手中那卷明黄绫帛,仿佛那不是奏表,而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册立。。。。。。李琚为太子?”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嘶哑,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古怪的颤音,问道:“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李瑛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八弟平定安史之乱,光复两京,迎驾还朝,功在社稷,勋盖寰宇。如今天下初定,人心思安,储位早定,则国本固、朝野宁。此乃儿臣等肺腑之言,亦为天下臣民所盼。”
李瑶也道:“父皇,八弟之才德武功,众所共见。立他为太子,上合天意,下顺民心,请父皇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