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在“听明白了”上加重了语气,顿时惹得前来传旨的小黄门面色一沉。
不过,小黄门却也没有发作。
只沉声道:“节帅既然已经明白,便请将河西军务交由副将,随咱家起程回京吧。”
说着,小黄门将圣旨朝王倕递了过来,示意王倕接旨。
然而,王倕却是未曾接过旨意,反而摆手道:“臣有罪,自当领罚。然河西重地,地接胡羌。更有吐蕃,突厥等异族虎视眈眈。若贸然更换主帅,臣恐军心不稳,边境生乱啊。”
“嗯?”
听见这话,那小黄门先是一愣。
下一瞬,便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厉声道:“这么说,节帅是要抗旨吗?”
听见抗旨二字,王倕赶忙摇头否认:“天使言重了,臣只是担忧,万一臣这一去,吐蕃铁骑趁势东进,突厥狼烟再起。。。。。。。那河西乃至关中之地,恐将有倾覆之危啊。”
言罢,他猛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猛地压得传旨的小黄门后退一步。
“你。。。。。。你待如何?”
小黄门有些惊慌起来,王倕身上的杀气太重,让他有些胆寒。
王倕嘴角含笑,摇头道:“好叫天使知晓,本将此言,绝非危言耸听,实乃肺腑之言。所以,本将恳请天使先将此言,连同本将的认罪请罪文书,一并上达天听,届时,若陛下还需臣入京陈情,末将绝不推辞。”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言辞恳切到近乎卑微的“认罪书”双手奉上。
但此刻,所有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封“请罪书”,摆明了就是**裸的威胁。
一句话,河西军只听王倕的。
若朝廷要动他,就要做好河西大乱,异族入侵的心理准备。
小黄门看着王倕手里那封文书,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
可他也明白,王倕此举,俨然是已经将自己的命运与河西的安危捆绑在一起。
若他今日真将王倕拿回长安,恐怕都等不到明日,河西七万大军就会哗变。
更重要的是,若当真是因为他强行将王倕带回了长安,从而导致吐蕃与突厥犯边。
那他就算是有十个脑袋,恐怕也够不上砍的。
他不敢再多言,只得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书,感觉重如千钧。
随即,僵硬地点头道:“王节帅之言,咱家。。。。。。定会如实禀报,只是这圣旨。。。。。。。咱家回去也不好交差啊!”
“无妨!”
听出小黄门言语之中的为难之意,王倕不由得笑了笑。
随即从怀中掏出了象征节度使权柄的印信符节,在亲信们压抑不住的悲愤目光中,交到了小黄门的手里。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