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被我拐走了三根顶梁柱,后院起火,现在估计还在头疼怎么收拾郭图留下的烂摊子。”
“打仗,从来都不是只看谁的拳头大,谁的兵多。”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你告诉我,荆州是什么地方?”
孙策想了想,说道:“北据汉水,南极潇湘,东连吴会,西通巴蜀,乃四战之地,天下要冲!”
这些都是书上写的,他背得滚瓜烂熟。
“说得不错,像个读书人。”郭独射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可你只看到了它的好,没看到它的难。”
“刘表,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只是一个守户之犬吗?”
“难道不是吗?”孙策不服气地说道,“他不过是个空谈阔论的腐儒,占据荆州多年,却无寸进,”
“只知招揽名士,装点门面。若非手下有黄祖、蔡瑁等人,他什么都不是!”
“说得对,但又不对。”郭独射道,“你把刘表看扁了,这正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什么?”孙策和周瑜都愣住了。
郭独射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刘表此人,确实不是雄主,他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和魄力。”
“但是,他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守成之主。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平衡’。”
“平衡?”周瑜若有所思。
“没错,平衡。”郭独射解释道,“荆州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有以蔡瑁、张允为首的外戚军事集团,他们是南郡豪族,掌握着水军和大部分兵权;”
“有以蒯良、蒯越为首的本土谋士集团,他们是襄阳大族,在荆州士人中影响力极大;”
“还有像黄祖那样的江夏太守,名为下属,实为一方军阀,听调不听宣。”
“换做是你,伯符,手底下有这么三拨互相不服气,各有心思的势力,你能怎么办?”
孙策想了想,很干脆地说道:“谁不服,就打谁!打到他们服为止!”
“然后呢?”郭独射追问。
“然后……然后他们就都听我的了!”孙策理所当然地说道。
“哈哈哈……”郭独射放声大笑,“然后你就成了孤家寡人!蔡瑁不服,你打他,蒯越会坐山观虎斗;”
“你再去打蒯越,黄祖会在背后捅你刀子。”
“你把他们都打了一遍,荆州也就被你打烂了,曹操和北边的张绣,早就趁虚而入,把你包了饺子!”
孙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发现,在父师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勇武,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而刘表呢?”郭独射继续道,“他什么都不做。”
“他就在襄阳城里,看着你们斗。”
“今天扶持一下蔡家,明天提拔一下蒯家的人,再给远在江夏的黄祖送点钱粮安抚一下。”
“他就用这种和稀泥的手段,让三方势力互相牵制,谁也做不大,谁也离不开他这个‘荆州之主’。”
“如此一来,他反而坐得最稳。”
“这……这老狐狸!”孙策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没想过,一个看似无能的腐儒,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