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到一个征服者的傲慢,只看到了一个长辈失去晚辈的沉痛。
“父师!”
孙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孩儿无能!未能照看好兄长!请父师责罚!”
郭独射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
“起来!这不是你的错!”郭独射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伯符他……他就是这个性子……”
一句话,让周围的江东旧臣们,都红了眼眶。
郭独射没有直接去将军府,而是先去拜见了吴老夫人。
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吴氏面前,郭独射长跪不起,像一个犯了错的儿子。
“母亲大人,是孩儿的错!是孩儿没有看好伯符!孩儿有罪!”
吴老夫人老泪纵横,扶着他,哽咽道:“不怪你……不怪你……是我那孩儿,命苦……”
郭独射的姿态,放得很低,很诚恳。
他以一个“家人”的身份,而不是一个“主公”的身份,处理着孙策的后事。
他亲自为孙策守灵,亲自主持葬礼。
这一系列的举动,极大地安抚了江东旧部的人心。
他们感觉到,郭独射并没有因为自己如今的地位,而忘记江东,忘记他们这些最早的追随者。
葬礼过后,郭独射在将军府,召见了孙权。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郭独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了一些青涩的少年,开门见山地问道:“仲谋,伯符走了,这江东的担子,你想不想挑起来?”
来了!
孙权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是父师对他的考验!
他想吗?他当然想!他做梦都想!这是他孙家的基业!
但是,他能吗?
他看着郭独射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的谎言和伪装,都是徒劳的。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他再次整理衣冠,对着郭独射,行了一个大礼,跪倒在地。
“父师,仲谋不敢有此妄想。”
他的声音,无比的真诚。
“江东基业,本就是父师您一手开创,兄长在时,也只是代为掌管。如今兄长不在,这偌大的家业,理应交还父师,由您亲自掌舵。”
“孙权年幼德薄,才疏学浅,只愿追随父师左右,为您牵马执鞭,当一小吏,便心满意足了。”
说完,他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郭独射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