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将歪了的高帽子给扶正。
因为帽子歪了不扶正,她就会被柳条抽。
马老太也呜呜地哭。
陈思齐最惨,因为他顶的高帽是金属的,本来就很重,还有人踹了他一脚,他立刻被踹倒在地,头上立刻有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但那些批斗人的人却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立刻将他给拽起来,让他别装死。
他爬起来默默地将铁帽子重新戴好,继续往前走。
他不敢继续喊冤。
刚开始他喊冤,但被人打的很惨,他就不敢喊了。
他不是没看过别人被批斗,当时他是一个旁观者,觉得热闹极了,像是在看大马猴一样,不知不觉半天就过去了。
可现在轮到他当这个大马猴了,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这半天怎么这么长?
脑袋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格外清醒,每走一步,那个铁帽子就会摩擦他的伤口,让他疼到后脊梁发麻。
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像蛆虫一样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爬。
疼痛让他苦不堪言。
但这些人像是看不到他的痛苦一样,还不断有人将他踹倒。
倒下,他再爬起来。
一定能熬过去。
只要过了这一关就好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定是一场梦,等到梦醒了,一切都能回到原先的轨道上。
陈红霞因为年纪小,没有被拉去游街。
但她也哭干了眼泪。
这一辈子为什么会这样啊?
吊坠空间没有了,他们又被抄家下放。
她以为抄家下放,就是让他们去乡下吃苦,可谁来告诉她,怎么还要批斗?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装孝顺,求求外公多护着他们一些了。
对,外公,她可以求助外公。
她仗着自己年龄小,没有人在意她,就从自己的鞋垫子下抽出一张五块钱,朝邮局跑了去。
季运昌听说女儿女婿被下放后,竟然被拉出去批斗,现在快被批斗死了,顿时气的不得了:“底下的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红霞,你放心,外公这就打电话解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