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去。
时值深秋,凤仪宫内的金桂开得正盛。
众妃嫔按例前来请安,陆贵妃一袭胭脂色宫装,鬓边金凤衔珠步摇轻晃,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是来得最迟的那个。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陆贵妃行礼时眼波流转,“昨夜陛下睡得晚,臣妾也陪的晚了些,这才姗姗来迟,皇后娘娘莫怪。说起陛下呀……这身子才刚好,可别又累着了。”
于和昭端坐凤座:“陆妹妹消息倒是灵通。”
“可不是么。”陆贵妃以帕掩唇,“陛下这些日子总爱往臣妾的宫里跑,说是……嫌某些地方太过冷清呢。”
林芳歌闻言轻笑:“姐姐说得是。这宫里有些地方啊,去一回就叫人浑身不自在,跟被下了蛊似的,不去就浑身难受,可不是要常常去么?”
“林妹妹这话有趣。”陆贵妃眼风扫过皇后,“不过本宫倒觉得,有些人啊,就是占着位置不办事,活该门庭冷落。”
殿内霎时一静。
尤湘灵余光瞥见于和昭指节微微发白。
“陆妹妹,”皇后声音依旧平和,“秋燥易生口疮,本宫这儿有新贡的雪梨膏,一会儿带些回去。”
陆贵妃却似没听见般,继续对林芳歌道:“说起来,陛下都有半月未去妹妹的长春宫了吧?莫不是……要失宠了?”
看似是在质问林芳歌,实则是在指桑骂槐说皇后。
林芳歌正要反唇相讥,忽见尤湘灵“不慎”碰翻了案上的青瓷花瓶。
清水溅湿了陆贵妃的裙角,几片花瓣粘在那精致的绣鞋上。
“哎呀!都是民女不好!”尤湘灵慌慌张张,手中却不着痕迹地将一粒种子弹入陆贵妃的衣领。
陆贵妃大怒:“贱婢!你——”
“陆贵妃娘娘恕罪。”尤湘灵抬头,眸光清亮,“这花瓣沾了鞋面不吉利,民女家乡有个说法,这叫‘步步生疮’……”
陆贵妃脸色骤变,猛地想起前些日子的难言之痛。
她霍然起身,却觉尾椎骨一阵刺痒,仿佛有什么在蠕动。
莫非……莫非又要复发了不成?
“本宫……本宫突然想起宫中还有事。”她仓皇退后两步,狠狠瞪了尤湘灵一眼,“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待陆贵妃走后,林芳歌以扇掩面:“这倒奇了,陆姐姐今日怎的这般好说话?”
于和昭也有些差异:“许是突然想通了吧。”
她有些累了,转向众人:“都散了吧,本宫乏了。”
众人纷纷告退。
回去的路上,林芳歌和他交流新消息:“尤姑娘,听说镇国公府的人明日要递牌子进宫了。”
尤湘灵微微一顿:“可是来看望皇后娘娘?”
“可不是么。现任国公夫人亲自来呢。要我说啊,八成是看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不得圣心,着急了。”
尤湘灵垂眸掩去眼中思绪。
或许,她可以去看看?
………………
翌日清晨,尤湘灵借口去逛逛,悄悄绕到了凤仪宫后殿。
她指尖轻触墙角一株不起眼的青苔,异能流转间,根系在地下蜿蜒伸展,顺着墙缝钻入内殿。
透过植物的感知,她看到一位华服妇人正端坐在内殿。
那妇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姣好却透着凌厉,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和昭,你父亲让我问你,入宫这些时日,可让陛下留宿过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