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周家小姐周云云和李家公子李问寻正在摆弄一盆名贵兰花。
见他们进来,周云云立刻娇声道:“殿下快看,这可是家父特意从南疆寻来的玉蝶兰,价值千金呢!”
李问寻也连忙附和:“正是。这等珍品,寻常人家怕是见都没见过。”
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尤湘灵一眼。
尤湘灵不慌不忙地走到花前:“确是珍品。只是……”
她伸手拨弄了下花瓣:“这花叶上的红蜘蛛若是再不除,怕是活不过三日了。”
“什么?”周云云失声惊叫。
仔细一看,果然发现叶片背面藏着几只细小的红点。
李县丞脸色微变,连忙打圆道:“尤姑娘好眼力!来人,快把花搬下去好生照料。”
转头又朝着乌浩淼堆笑道:“殿下请上座。”
周云云极不乐意地看着自己的花被搬走,却又无可奈何。
方才还想炫耀,如今却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发现根本没有人在意自己,更气闷了。
李问寻也奇怪的看着尤湘灵——她怎么会这么懂?一眼就看出来这兰花长了虫?
当然,他不知道,尤湘灵是专业的。
酒过三巡,周主簿突然拍手道:“今日难得相聚,不如行个酒令助兴?”
乌浩淼兴致勃勃地点头:“甚好!就由周大人起令。”
周主簿捋须笑道:“那便以'贵'字为韵,作诗一句。老朽先来——朱门酒肉贵如油。”
李县丞立即接道:“绫罗绸缎贵难求。”
轮到李问寻,他故意看着尤湘灵道:“'山野村妇贵自知'。”
雅间内瞬间安静。
乌浩淼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听尤湘灵轻笑一声:“李公子这句……平仄不对呢,不如改成——纨绔子弟贵在爹?既合韵脚,又写实。”
“你!”李问寻拍案而起。
“文轩!”李县丞厉声喝止,转头对乌浩淼赔笑,“犬子酒后失态,殿下恕罪。”
周云云见状,突然掩唇娇笑道:“光喝酒多无趣。听闻尤姑娘箭术了得,不如表演个'射覆'给大家助兴?”
说着便取下腕上那只碧玉镯子,故意放在三丈外的盆栽上:“若能射中这镯子,这价值百金的玉镯就赏给姑娘了。”
那玉镯不过铜钱大小,放在盆栽细枝上摇摇欲坠。
让宴会被宴请的宾客表演,还用上了“赏”字,轻蔑之意格外明显。
分明是存心刁难。
李县丞却捋须笑道:“这提议甚妙。尤姑娘箭术超群,想必这等小事不在话下。”
尤湘灵垂眸浅笑:“周小姐抬爱了。民女不过是山野猎户,粗浅功夫哪敢在诸位面前献丑。”
“尤姑娘太谦虚了。”周云云不依不饶,“听说姑娘可是连飘落的柳叶都能射中呢。莫非是嫌我这镯子不够贵重?”
乌浩淼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见尤湘灵轻轻摇头。
她又推辞道:“既然周小姐盛情相邀,民女也只好献丑了。只是……我没带弓箭,加上这粗陋箭矢,怕会伤了周小姐的宝贝。”
“你莫非是认怂了?弓箭没带就问人要一把,至于损坏宝贝,”周云云得意地扬起下巴,“无妨,就算射坏了也不怪你。这种东西我有的是,我可没那么小家子气。”
尤湘灵笑了笑,转向乌浩淼:“殿下,可否借您弓箭一用?”
乌浩淼会意:“尽管用。”
尤湘灵搭箭上弦,却迟迟不放。
弓弦绷紧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厅内格外刺耳。
“尤姑娘若是怕了……”周云云刚开口,突然“嗖”的一声破空响!
箭贴着她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耳坠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