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笑声中,尤湘灵忽然注意到田垄尽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卫玉书正抱臂倚在树下,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拍拍手上的豆荚碎屑,快步走了过去。
卫玉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刚收到的消息,陈砚明上奏朝廷,以贪腐之名革了刘大人的职。”
他抖开信纸:“更妙的是原陵城今早已经贴出告示,解除了城门戒严。”
尤湘灵眼睛一亮,接过信纸细看。
半晌,她抬头望向城门方向:“是时候进城了。”
“现在?”卫玉书挑眉。
尤湘灵摇摇头,指尖轻轻捻着一颗饱满的绿豆:“明日再去。我要带上这批新收的绿豆,再叫上几个村民一道。趁着新鲜卖个好价钱,正好换些盐铁回来。”
卫玉书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尤湘灵却突然话锋一转:“倒是你,这些日子总不见人影。”
她伸手拂去他肩头的一片枯叶:“有时候半夜醒来,枕边都是凉的。”
这一个多月卫玉书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连着两三天都见不着人影。
卫玉书握住尤湘灵沾着泥土的手,低声道:“回家再说。”
“好吧。”
看来是有些事情不适合当众说。
尤湘灵也没再追问。
田间收割的活计一直忙到日头西斜。
尤湘灵指挥着村民们将最后一车绿豆装好,又仔细叮嘱了晾晒的注意事项。
随后回了府邸。
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尤湘灵推开门,只见卫玉书正在灶台前翻炒着一锅野菜,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桌上摆着两碗新磨的绿豆粥,还冒着热气。
“洗手吃饭。”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虽然如今日子好了不少,还有十几个护卫——虽然是曾经的死士——但卫玉书好像还是更喜欢亲自洗手作羹汤。
饭毕,卫玉书终于开口了:“我有事要说。”
他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这些日子,我带着他们扮作商贩,把方圆百里的情况都摸了一遍。”
他指尖点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里是官道关卡,这里是各县驻军,还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