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湘灵忽然吃吃笑起来,染了酒气的指尖滑落到他腰间:“夫妻?我喜欢……”
话未说完,卫玉书猛地拍开她的手,清脆的响声在空**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愣住。
尤湘灵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背,抬脚蹬他:“我不过就是说我们是夫妻罢了,至于发那么大火?”
卫玉书不避不让挨了这一下,反而欺身上前,单膝压住她乱踢的腿:“你明知我气什么。”
尤湘灵顺势一躺,懒洋洋地倚在绣枕上,指尖绕着卫玉书散落在床单上的一缕发丝打转。
“你今日太任性。”卫玉书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那么多白银和粮食,就这么散尽了?”
尤湘灵轻笑一声,手指滑到他紧蹙的眉间:“不然呢?锁在库房里发霉?”
她指尖的温度熨平了他眉心的褶皱:“我们拼命推翻员外,不就是为了让大伙儿不再挨饿受冻?”
卫玉书捉住她作乱的手,神色认真:“大伙是高兴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努力是为了什么?若是出来什么事情……”
“那便再想办法。”尤湘灵翻身趴在他胸前,发丝垂落在他颈间,“若是我把着钱粮不放,与那扒皮鬼有什么区别?”
窗外传来蟋蟀的鸣叫,混着远处村民的欢笑声。
卫玉书轻叹一声:“那……田产总该留下。你有植物系异能,将良田集中种植,再雇佣……”
“然后雇人耕种?”尤湘灵突然支起身子,月光在她眸中流转,“那不就是另一个员外?”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卫玉书的目光从她倔强的眉眼滑到她的唇,终是败下阵来,抬手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你啊……”
尤湘灵突然一笑,指尖戳着他胸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留了银子,对不对?”
卫玉书身子一僵,随即坦然道:“四百八十两。”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总要留些应急之用。”
“我就知道!”尤湘灵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我们卫郎君哪舍得把家底掏空……”
“既知我留了银子,为何不揭穿?”
“那不是给你留面子嘛……”
尤湘灵蜷在他怀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声音渐低:“可我就是见不得他们挨饿……”
卫玉书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睡吧,你也累了。”
月光爬上交叠的锦被,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
………………
日头爬过檐角,尤湘灵才揉着眼睛从锦被里钻出来。
她伸手往旁边一摸,被褥早已凉透,只余下枕畔放着的一碗还温热的蜂蜜水。
“这个操心的……”她嘟囔着捧起瓷碗,蜜水的甜香里掺着淡淡的安神草药味。
推开门,院里的景象让她怔了怔——十几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在清理庭院,卫玉书站在假山旁,手里拿着本册子正在勾画。
阳光落在他束起的发冠上,映得那根玉簪格外温润。
“醒了?”卫玉书头也不抬地说道,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灶上温着粥,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
尤湘灵赤着脚跑下台阶,从背后一把抱住他。
她将脸贴在他脊背上,嗅到熟悉的香气:“什么时候起来的?这些人怎么……”
“卯时三刻。”卫玉书放下册子,转身将她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这些死士如今扮作护院,也更方便融入村庄。至于你嘛……搬东西都没吵醒。”
尤湘灵笑嘻嘻地踮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我要进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