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府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所有人都望着那个瘦弱的孩子,望着她眼中纯粹的信任。
尤湘灵弯腰抱起孩子,将她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保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角落里,几个曾经选择中立的村民,此刻正默默地将自家珍藏的干菜倒入公共的大锅中。
他们不需要言语,行动已经表明了立场。
夜风拂过,带着肉香、酒香,和久违的希望。
………………
卫玉书衣摆沾着库房的灰尘,指节因长时间拨算盘而微微发红。
“算清了。”他走到尤湘灵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共有良田二百七十亩,现银两千三百两,粮仓存粮六百石有余。”
尤湘灵眼睛一亮,突然踩上磨盘。
她夺过账本高高举起,粗布衣袖滑落,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乡亲们!员外这些年吞了大家多少田地?”
员外府上一片哗然。老佃农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我……我家祖传的三亩水田……”
“我家二亩果园!”
“还有我爹留下的五亩旱地!”
尤湘灵将账本重重拍在磨盘上:“明日开始,所有田地按原主归还!员外府里的粮食也全部均分,一粒不留!”
卫玉书没想到她会这么干,神色惊讶,眉头蹙起,上前半步低声道:“湘灵,你……”
“我说,全部分完!”尤湘灵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员外府旁槐树上的夜枭。
人群死一般寂静。突然,方才抱着尤湘灵腿的小丫头“哇”地哭出声来:“娘!我们能要回爹爹的田吗?”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油锅。
村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人开始抽自己耳光确认不是做梦。
郑木匠突然推开人群,重重跪在尤湘灵面前:“使不得啊!您总得留些家底……”
“我尤湘灵要这家底何用?”她一脚踢翻磨盘边的酒坛,琥珀色的**渗入黄土,“看着你们吃糠咽菜,我独自守着金山银山?”
卫玉书望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终是退后半步。
他看见柳青荷缩在阴影里,正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掌心。
员外府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几个青年把破碗摔得粉碎,老人抱着孙子哭得直不起腰。
不知是谁先喊的:“尤姑娘当我们的村长!”
立刻有人接上:“什么村长!该当县太爷!”
老李头突然爬到磨盘上,嘶哑着嗓子喊:“老头子活了七十岁,今日才见着真菩萨!尤姑娘,您就算要造反,也得算我一个!”
他扯开衣襟露出肋骨嶙峋的胸膛:“我这把老骨头,甘愿当您马前卒!”
“反了!反了!”
“跟着尤姑娘打天下!”
“让您当女皇帝!”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
月亮升到最高又落下,天边隐约可见曙光,铁锅里的肉汤已经见了底。
尤湘灵拍开最后一坛酒的泥封,醉醺醺地踩上磨盘:“排队领钱粮!每家按人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