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汉子最先动摇,他畏畏缩缩地挪到员外身后:“老爷……我、我愿意效忠您……”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李头气得浑身发抖,“尤姑娘救过你全家的命!”
中年男人低着头不敢看人,嘴里嘟囔着:“我……我也是为了活命……”
像是打开了闸门一般,陆续又有十几个村民站到了员外那边。
其中有不少是之前上山抓尤湘灵却被打回来的男人,他们看向尤湘灵的眼神满是怨毒。
“就是她害死了我男人!”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指着尤湘灵尖叫,“要不是她反抗,我男人怎么会死!”
“对!都是她的错!”另一个缺了只耳朵的汉子附和道,“装什么山神娘娘,就是个祸害!”
员外得意洋洋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到自己这边,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尤湘灵,看到没有?这就是人心!”
他转向仍在犹豫的村民:“还有谁要过来的?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尤湘灵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身后的村民没有人动摇。
其中,也有许多村民没有站队,沉默地选择了观望。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是小六子。
他拖着受伤的右臂,站在尤湘灵身前,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喊道:“我爷爷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尤姐姐救过我全家,今天我死也要站在她这边!”
这声呐喊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躁动的人群头上。
那些还在犹豫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大部分人都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既没有站到员外那边,也没有去到尤湘灵身边。
尤湘灵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月光洒在她清瘦的身影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
“乡亲们,”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尤湘灵今日以性命起誓,若我们能度过此劫,我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位站在我这边的人。”
她环视着那些犹豫不决的面孔,继续说道:“你们真的相信员外员外会兑现承诺吗?别忘了,是谁在旱灾时囤积粮食,贪污赈灾粮?是谁剥削你们,抢夺你们的土地,钱财,妻女?是他!”
老李头重重地杵了下锄头:“尤姑娘说得对!员外的话能信,老母猪都能上树!”
几个原本中立的村民互相看了看,慢慢挪到了尤湘灵身后。
员外见状,气得脸上的肥肉直抖:“放屁!你们这些贱民懂什么!”
他指着尤湘灵破口大骂:“这个贱人就是个朝廷要犯,跟着她只有死路一条!”
“就是!”有人跟着帮腔,“她连自己爹娘的坟都保不住,还能保护你们?”
“哈哈哈!”尤湘灵突然大笑起来,“员外,你还有脸提我爹娘?是谁趁着夜色去刨我家的坟?又是谁看到棺材里的东西吓得尿了裤子?”
员外脸色一白,嘴唇哆嗦几下。
尤湘灵乘胜追击,声音越发洪亮:“你们这些跟着员外的走狗,可还记得他做过什么?李家的闺女被糟蹋后投了井,张家的地被强占后全家饿死,王老汉交不起租子被活活打死!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她每说一句,就有几个站在员外那边的村民低下头。
那个骂尤湘灵害死丈夫的妇人,此刻已经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员外见势不妙,歇斯底里地吼道:“别听她胡说!官兵马上就到,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尤湘灵冷冷地说,从腰间抽出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今晚,不是员外亡,就是我们死。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