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尤湘灵又回头看了眼**张大哥的尸首,道:“便宜你了,死得这般痛快。”
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夜风卷着落叶,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尤湘灵的袖口沾满血迹,卫玉书脱下她的外衫扔进路旁枯井,将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
………………
尤湘灵踩着潮湿的绣花鞋翻进客栈后窗。
檐角上一滴水滴在她脖颈上,吓得她一个激灵。
二人回了房,没有惊动任何人。
“抬脚。”卫玉书蹲在窗下,正用草叶擦拭她绣鞋底的血泥混合物。
尤湘灵突然想起张大哥喷出的那蓬热血,溅在纱帐上像极了三月里炸开的杜鹃。
她与卫玉书轮流检查身上有没有沾染血迹,又擦了身子。
最后,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蜷进干燥的被褥。
………………
晨光漫过青砖地,他们醒来下去吃早饭。
“绸缎铺子的张大哥死啦!”卖炊饼的扯着嗓子喊,“就死在自家榻上,被一床锦被蒙着头!”
尤湘灵的筷子尖颤了颤。
素面腾起的热气里,她看见邻桌货郎正比划着:“听说被角还掖得严严实实。。。。。。”
他们聊得内容真假参半。
“该!”挑粪工把扁担往地上一杵,“死的好!”
堂屋里飘着豆浆的香气,跑堂的拎着铜壶穿梭其间,茶汤溅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听说张大哥死的时候,被角都掖得整整齐齐哩!”卖豆腐的老汉嘬着旱烟,眯起眼睛,“定是江湖好汉的手笔。”
邻桌书生“啪”地合上折扇:“非也非也!按照我朝律法,行凶杀人可是犯了王法……”
话未说完就被卖柴的汉子打断:“管他什么手法!那厮强占别人妹子时,怎不见有人讲王法?”
汉子把柴刀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叮当响:“要我说,杀得好!”
角落里突然传来“嘘”声。
众人转头,见有人指着门外低声道:“差爷们正满街抓人呢,连城隍庙的乞丐都锁了几个去。”
跑堂的小二拎着抹布凑过来:“后巷铁匠天没亮就被衙役带走了——说是他打的杀猪刀最利索。”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惹得众人哄笑。
“要我说啊……”有人刚要开口,掌柜就重重咳嗽一声。
两个挎着腰刀的衙役正迈进门槛,靴底还沾着新鲜泥浆。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卖糖葫芦的老头突然高声笑道:“今儿的山楂可真甜!”
众人会意,纷纷扯起闲话。
忽然街上一阵**。
众人挤到窗前,只见几个差役押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过去,嘴里嚷着“又一个嫌疑犯”。
“呸!”挑粪工往地上啐了一口,“随便抓个替死鬼糊弄鬼呢!”
檐下风铃叮咚作响。尤湘灵低头抿着豆浆,听见身后老茶客悠悠叹道:“这世道啊。。。总算还有人记得‘侠’字怎么写。”
堂内正议论纷纷时,木门突然“砰”地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