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前日有对夫妻不肯给钱,男的当场就被抓去充了徭役,女的……唉……”
尤湘灵心头一沉。
“我们省得。”卫玉书沉稳地应着,将几枚铜钱排在柜台上,“还请安排间清净的屋子。”
老掌柜收了钱,亲自举灯引他们上楼。
木楼梯吱呀作响,他边走边叹:“这世道……唉。二位夜里听到动静千万别出来,那些衙役……”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粗暴的拍门声:“开门!官差查夜!”
老掌柜脸色骤变,急忙将他们推进一间客房:“快进去!记住老朽的话!”
说罢匆匆下楼,隐约传来他讨好的声音:“几位差爷辛苦……”
尤湘灵贴着门缝,听见沉重的靴声在楼下翻检。
卫玉书轻轻按住她肩头。
“别紧张,也别冲动,”他低声道,“我们需要小心行事,掌柜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尤湘灵咬紧下唇,直到听见衙役们收了钱,骂骂咧咧离去的动静,才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也被夜色吞没。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混着不知谁家的哭声,在秋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她本来是想先休息一下,睡一觉的,可怎么也睡不着。
………………
夜半三更,寂静无声。
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前面拐角就是衙役的值房,”尤湘灵突然停下脚步,“这些狗腿子平日里欺压百姓,不如……”
卫玉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湘灵,不可。杀了这几个,明日又会有新的衙役来补缺。上行下效,只要上面的人不变,这样的狗腿子永远杀不完。”
尤湘灵明白,但总有些不甘心:“那要怎样才能真正改变?难道就任由他们鱼肉百姓?”
卫玉书望向远处县衙的方向,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神色格外冰冷:“除非重新洗牌,彻底推翻这腐朽的世道。”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但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尤湘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张记绸缎庄后院。
院内一片漆黑,只有二楼厢房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你伤口还好吗?”尤湘灵问他,她可不会忘记卫玉书背上还有前段时间被猛虎抓伤的伤痕。
“你不是每日都替我治疗吗?”卫玉书弯了弯眼睛,“放心吧,你的治疗能力好了不少,如今已经结痂了。”
尤湘灵点点头,咽下了到嘴边的那句“要不我自己去吧”。
她贴在张宅外墙的阴影里,指尖轻触墙缝间一株野草。草叶微微颤动,向她传递着院内的讯息。
“狗在西墙角睡着,”她压低声音对身侧的卫玉书道,“张大哥鼾声如雷,确是醉得不轻。”
卫玉书点头,两人如猫般翻过墙头,落地无声。
尤湘灵的绣鞋刚沾地,西墙角突然传来窸窣声。
那条黄毛看门狗抖了抖耳朵,鼻头在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