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翻,刀尖在墙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张二姐拼命点头,身子抖得像筛糠。
直到卫玉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她才敢大口喘气,摸着被冷汗浸透的衣襟,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回到包厢,脸上的脂粉早已被冷汗浸花。
她故作神秘地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大人,我想起来了……”
陈砚明眉头紧锁,不动声色离她远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说清楚些。”
“那人确实不像。”张二姐眼珠一转,按照卫玉书教她的话术说道,“但我见过更像的人——就在县太爷小舅子的府邸里!”
她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那位小舅子偷偷藏下了嘉王世子,答应要为他平反呢!”
陈砚明的手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继续说。”
“所以啊……”张二姐咽了口唾沫,“这次强行征役,根本不是为了修什么水渠。那些壮丁是想要秘密训练成私兵,征来的钱财也都用来养军队了!”
陈砚明猛地站起身,茶盏被衣袖带翻,茶水在桌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你如何知道这些?又怎会见到被藏起来的世子?”
张二姐早有准备,装出一副委屈模样:“我哥不是在城里开绸缎铺吗?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闹翻,他使唤我干活……上月我去给县太爷小舅子府上送绸缎,在后院撞见个锦衣少年……”
她故意停顿一下:“那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贵人!”
“荒谬!”陈砚明突然拍案而起,却又慢慢坐下,眼中阴晴不定,“一个小小县官的小舅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大人明鉴!”张二姐急忙道,“这原陵城天高皇帝远的,县太爷可不就是土皇帝嘛。这土皇帝当久了,难免不会……”
她突然噤声,做了个上指的手势。
陈砚明脸色骤变,沉默良久,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张二姐:“若你所言不虚,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的。若是谎报……”
“不敢不敢!”张二姐连连摆手,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那世子我见他坐着轮椅,下人也偷偷议论过,从未见他开口说过话……”
陈砚明瞳孔猛地收缩——嘉王世子被打断双腿灌了哑药,这一点,他没有与张二姐说过。
到这里,他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缓缓起身,扔下一锭银子:“记住,今日之事……”
“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说过!”张二姐一把抓过银子,谄媚地笑道。
待陈砚明走后,她摸着怀里的银子,得意地哼了声:“两个傻子……”
她正美滋滋地数着银子,包厢的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两个黑衣随从闪电般冲入,寒光一闪——
“呃……”张二姐瞪大眼睛,手中的银子“当啷”落地。
她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鲜血很快浸透了那件艳俗的桃红色衣衫。
“大……人……”她挣扎着转身,却只看到陈砚明冷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暗处的卫玉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转身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