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妃一身华服,唱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伏锦忽然冷笑:“多应景。外头百姓饿得皮包骨,这里还在唱什么‘名花倾国两相欢’。”
尤湘灵看着台下推杯换盏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姐正抱怨着:“今年的杨梅不够甜,该把那个果商打二十大板。”
“可笑吧?”伏锦倚在窗边,“他们最平常不过的一顿饭钱,够寻常百姓一大家子吃三个月。”
他语调嘲弄:“你知道吗?前日县太爷的公子为了博红颜一笑,在这儿撒了五十枚金叶子。”
尤湘灵攥紧了窗棂,指节发白。
楼下的欢声笑语与记忆里许多人瘦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刺得她眼睛生疼。
伏锦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这就是世道。”
他声音轻柔得像在唱戏:“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合上窗户,将这纸醉金迷的一切隔绝在外,带着她回了房间。
尤湘灵在房间里许久都不曾说话。
人类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他们多变而往往显得不可理喻。
明明这个世界这么好,没有外敌入侵,为什么大家反而生活的那么痛苦呢?
为什么人总要分三六九等,而上位者总要欺压下位者呢?
尤湘灵想不明白。
她叹了口气,起身告辞,伏锦却突然拉住她的衣袖。
他的手指冰凉。
“你这一走,又要多久才肯来看我?”他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眼中带着尤湘灵从未见过的脆弱,“这戏台子上的脂粉香,熏得我快要喘不过气了。每日对着那些达官贵人赔笑,我……”
他突然哽住,别过脸去。
尤湘灵心头一揪,用力握住他的手:“阿锦,你信我。不会太久的。等秋收结束前,我定会——”
她思考过。
如果旱情能在夏季结束,那么秋天,她会把所有的钱财都拿去买种子。
秋天是很适宜种植的季节,而她的二级植物系异能能够保证让那些生长周期不算太长的作物,在一个秋天里面长成并可以收获。
到时候她便能赚到不少钱,或许就能攒够给他赎身的钱。
倘若不够,她还可以冒这些风险上山打猎。
其实,若非她穿越来的时候是夏季并且这段时间实在是风波不断,她其实早就应该攒够钱了。
无论如何,她既然已经给下承诺,就不会背信弃义。
她一定会将伏锦赎出来的。
想了想,她又宽慰着开玩笑道:“哪怕去偷去抢,也一定要凑够银子为你赎身。”
伏锦闻言轻笑,眼尾却泛起薄红。
他转身从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锦囊,不由分说就往尤湘灵手里塞:“拿着,这是我这些日子攒的。不多,但总能应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