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项:铁锅一百七十文,陶碗四十文,种子一百一十文,茯苓糕三十文,衣裳一两二钱银子并腰带三百文。。。。。。”
她咬了咬笔头,又添上一行小字:“余银:二十八两二百五十五文。”
唔……
她又有钱了耶。
只不过这钱要尽量多的攒起来,给伏锦赎身。
黑心的班主,给伏锦赎身的钱足足要六十两呢!
身后传来“吱呀”的沉重声响,厚重的城门开始缓缓闭合。
尤湘灵赶紧收好账本,小跑着穿过城门洞。
刚出城门,就听身后“咣当”一声巨响,两扇包铁城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暮色中,尤湘灵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荷包里的铜钱和银子,又按了按怀里的新衣裳,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
远处的村落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她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尤湘灵刚走到树下,突然一拍脑门——昨儿被烧毁的厨房没修呢!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正低头盘算着明日该找哪个泥瓦匠,忽听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
“快看,是尤家那个怪丫头!”
尤湘灵抬头,只见四五个穿红着绿的姑娘挎着竹篮从田埂上走来。
为首的张二姐一瞧见她,立刻捏着鼻子往旁边躲:“晦气晦气!快离远些,沾了她家的霉运,回头可就家破人亡了!”
其他姑娘闻言,纷纷提着裙角往路边避让,活像躲瘟神似的。
有个胆小的甚至把刚摘的野花都扔了,嘴里还念叨着:“阿弥陀佛,可别让别人瞧见咱们跟她在一块儿。。。。。。”
尤湘灵攥紧了包袱皮,指节都泛了白。
正要快步走过,忽然听见个细弱的声音:“尤姐姐。。。。。。”
一个扎着歪髻的小丫头从人后钻出来,手里还捧着个青皮葫芦。
是村尾郑木匠家的幺女春兰,今年才十六岁。
她怯生生地把葫芦往前一递:“我爹说……说这个给您装药酒。。。。。。”
风里飘来葫芦里残留的药香,尤湘灵有点感动,鼻子一酸,正要伸手去接,忽听得“啪”的一声——张二姐一巴掌打掉了葫芦,咕碌碌滚进路边的水沟里。
“作死啊你!”张二姐揪着春兰的耳朵尖声骂道,“忘了他们一家都是灾星了?要是让员外看见了。。。。。。”
话没说完,尤湘灵已经弯腰捞起葫芦,用袖子擦干了水渍。
她轻轻塞回春兰手里,转头对张二姐笑了笑:“听说员外现在变成一只耳了,还天天嚷嚷着有鬼有些神志不清了。当时抓我的人里面,一个被我打残毁容了,一个当场毙命……”
她目光往她身上一扫:“你喜欢哪个结局?”
张二姐顿时脸色煞白,落荒而逃。
其他姑娘也一哄而散,只剩春兰还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
尤湘灵没去追她们,也没动手。
她知道这几个姑娘虽然说话刻薄了点,但到底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她们之所以这样忌惮她,也多亏了员外在外面使劲散播她的谣言,毁坏他们一家的名声。
加上她明里暗里的威胁,自然是没有人敢与她交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