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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页）

灰耗子苦着脸：“哥啊，他们人多，你俩都伤了，那个家伙又不在，好汉不吃眼前亏，快躲了吧。”

铁手心说刀疤要在，再给他们一百人，每人再发十个胆子，也没人赶来，他们现在就是趁人之危，这会绝对不能丢了面子，不然以后在营地里走路都抬不起头来，于是抓过一张凳子，往地中间一摆，大刀金马坐那，将手里猎枪上了膛，当拐棍拄在地上，大模大样的等着他们。

灰耗子见他这样知道再劝没用，去**拖独眼，独眼把他推开，见到他腰上别的小手枪，用手一指：“有子弹吗？”

灰耗子脸挤成一团，说道：“哥，您都这揍性了，别跟着添乱了，跟我去后面躲躲。”

独眼拿手一抄，将手枪窝在手里，拽了几下枪壳，保险和撞针状态不错，另一只手对着灰耗子摊开，灰耗子无奈，从后腰上解下两个弹夹使劲按在独眼手心，说道：“哥，别玩命，见好就收。”说罢急匆匆向后面跑，又被独眼反手一把掐住后腰，“哥，还有啥吩咐。”

独眼指了指床，灰耗子会意，帮他将后腰垫高，整个人靠坐在**，手枪保险打开，机括打开，随时可以击发，将它横放在**，灰耗子见他也准备好了，说了声：“别玩过了，留着命还得关禁闭那。”

独眼扬了扬手，他如蒙大赦，两步跳上后窗，看看四下无人，一溜烟的去了。

前脚他出去了，后脚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窝蜂冲进来十几个汉子，打头的一个面容枯瘦，肤色黝黑，**的上身能看清一排排肋骨，肩膀上斜跨着一排子弹，身上却没带枪，而是在手上拎了一根长钢管。他进来时凶神恶煞般往屋里扫了一圈，迎面见到铁手正拄着枪等他呢，立刻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道：“小弟弟，你们回来啦？”

铁手瞧见这帮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拿刀的，有带枪的，还有一个胖子拎了两柄大铁锤，站在那里没个好相儿，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摆明了是来找茬的，便说道：“不知道瘦猪哥什么好心情，大晚上不回窝里睡觉，跑我们这来是闲着了？想玩玩？”

后面那胖子大概是拎得锤太沉，搞得有些不耐烦，抢先叫道：“玩你妈玩，老子就拿你脑袋玩玩这锤！”

瘦猪回头瞪他一眼，胖子呼哧呼哧喘两口气闭嘴了，瘦猪和颜悦色道：“小弟弟们甭怕，我这兄弟脾气急，哥来找你们不是玩的，就想问问你们，我那兄弟哪去了，怎么这么多人出去抢，各窝里都出人，就你们俩回来了？他们人呢？”

铁手心中佩服灰耗子脑子转的快，跟他说的分毫不差，转头看后窗户开着，人早跑没影了，只有独眼靠坐在**鼓着一只好眼望着他，他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今晚这架有的好打，干脆也不绕弯子了，回过头来，硬梆梆撇出俩字：“死了。”

瘦猪沉下脸，嘴角抽搐，勉强挤出一丝笑模样，比哭还难看，冷冰冰问：“怎么死的？”

铁手不知怎么跟他解释，劫村的过程中冒出一个穿铁甲的家伙，厉害无比，村子屠了，强盗杀了，追了他们一路，最后被他们用车炸了，就剩他们两人活着？搁谁都不信，这沙漠上，武装最强的是最大绿洲市的守卫队，第二强的就是他们鬣狗，就算是守卫队，也就比他们强点有限，两拨人拉倒沙漠里对拼不一定谁赢，差距只在毫厘之间，谁也没有一个人灭对方一队的本事，突然说冒出这么个家伙，像是在耍他们。

既然说事实是耍他，不如干脆就耍耍他，反正一样要干，铁手打定了注意，说道：“你同窝的那人是不是瘦瘦高高的，跟你身量差不多，脸跟腰子似的？”

瘦猪点头道：“是啊，他叫胖猴，我俩一起长大的，你见着他了？”

铁手应道：“嗯，去时坐的他的车，回来的时候他自己走了，托我给你带个话。”

瘦猪竟然当真，凑上来问道：“他去哪了？带的什么话？”

铁手强忍笑意，说道：“他说你别着急，他去沙漠最远的村子找最粗的仙人掌去了。”

瘦猪一脸茫然，“找那个干什么？”

铁手快要憋不住乐了，手里却把枪起来，横置在两腿上，说道：“他说要给你俩二人世界添点情趣，

强盗们哄堂大笑，他们都听懂了这恶俗的笑话，瘦猪回头喝止他们：“不许笑，都他妈不许笑你敢耍我！”扑上来便要跟铁手拼命。

铁手早有防备，坐在椅子上抬腿一踹，正踢在瘦猪迎面骨上，借力向后一仰，也没瞄准对着人多的地方抬手就是一枪，顺势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人蹲藏在凳子后面，枪口往上一架，对着人群。

强盗们本来是做好了准备来找茬的，没想到被他这么一搅和先吃了一亏，瘦猪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膝盖吆喝，这腿踹得不轻，起码拉伤了膝盖两根韧带，肿的跟个血馒头似的站不起来。那一枪倒没打着他，也不知打着谁了，众人先吓得头一缩，然后挨个看自己身上有没有血窟窿。

铁手暗骂自己一点准儿都没有，嘴上却说：“各位大哥，这枪就是给你们个警告，再不回去，我俩手下可一点不留情！”

瘦猪指着自己膝盖叫道：“留你妈了巴子，这叫留了情了，兄弟们你们瞧见没，这俩家伙下黑手，咱们那些兄弟八成是被他们这么搞了，都别怕，咱们人多，就地把他们做了为没回来的兄弟报仇！”

铁手心说这家伙真能牵强附会，真要报仇找那铁家伙去，看你们还能叫的出来不，猎枪弹仓里还剩一发子弹，他不想随便这么打出去了，也不想让那帮家伙这么冲过去，他凳子摆在当间，两边是他们四个人床铺，他要是让了这个地方，强盗们一拥而上反而不好对付。可情况危急不容他不发，那胖子第一个响应号召，举着小孩脑袋大的铁锤冲上来，一锤砸烂了他的凳子，第二锤眼瞅落他脑袋上，猎枪忒长，枪口挑不上来，他向后一滚，铁锤砸在他两腿，地面上裂开蜘蛛网一样的坑。胖子惯使锤，那铁锤眼瞅着便分量不轻，铁手心里估量自己要是没有铁手的帮助死也拎不起来一个，那胖子一手一个，还游刃有余，锤头砸在地上，他不直接举它，而是拎着锤把，以锤头为轴，向锤子的落点跑，借着跑的劲头和惯性将锤子带起来，这样既能快速拉近与敌人的距离，还能加大对敌人的攻势。

铁手枪没举起来，第三锤又到了，他几乎避无可避，奇怪独眼为什么还不发枪，他余光看见独眼的手枪早掏出来，对着强盗们，却迟迟不肯扣动扳机，他只得硬着头皮举枪挡锤，噼啪一声响，枪的零件撒了他满脸，左手拿着枪管，右手拿着枪托，中间的机括顶针掉了一地，紧接着胸口剧痛，两眼发昏，嗓子眼发甜，那锤正砸在他身上，若不是猎枪阻了一下攻势，这一下他就命丧当场。

瘦猪叫道：“哈哈，还敢动枪，兄弟们一起上啊！不用枪也收拾了他们。”

鬣狗帮里面有规矩，同伴相斗不得用枪，因为帮里都是强盗，争勇斗狠那是天性，没有一天不打架的，打架就要动枪，伤亡太过惨重，后来头领立下了这条规矩，一来沙漠地界，弹药稀少珍贵，二来刀砍斧剁的伤救得及时不会出人命，再不济砍掉胳膊腿还能装机械的，这枪一响身上就是一个窟窿，伤了内脏谁也救不急，听说远方发达地区有的地方可以换心脏换大脑，反正在这，能换个眼睛已经是医疗水平的极致了。

瘦猪他们来时拿的枪都没带子弹，无非是充充样子，唬这两个小孩，没想到这俩孩子不顾规矩竟然先动了枪，才让他们吃了亏，幸好胖子敢冲敢打废了那小子，不然今天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铁手动一动全身疼，估计肋骨被打断了不少，躺在地上气都喘不匀，胖子走过来，在他脸上踏着一只脚：“小崽子，服不服！”

铁手被他踩着，什么也看不见，嘴被挤得变了形，用全身的力气叫道：“独眼，你开枪啊！”

这是印象中，第一次，他主动要求独眼帮他，以他们两个的默契从来不需要这样做，却听见独眼颤抖着声音说：“对不起……我……我看不清……”

铁手努力挤过头，从下向上看，独眼背靠着床，两手捧着手枪，浑身抖得筛子一般，肉眼流的泪里带血，电子眼的窟窿里电流劈啪作响，就是不敢开枪了。

瘦猪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带动着其他强盗都笑了起来，笑得放肆，笑得无所顾忌，“都这副模样了还学人家玩枪，今天你俩要是能活下来，我跟头领说点好话，给你俩一人一杆大枪，扫厕所去吧，别跟我们较劲，专跟我们拉的屎较劲去吧！哈哈！”

铁手悲从中来，好好的一个神枪手，就这么丢了他赖以生存的本事，就算活下来，难道真的去扫厕所吗？